那些巨人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空气中更是充斥着巨人身上那股膻味。
其中一名巨人开口，声音瓮声瓮气。
“外来者，出示信物给我看看。”
说的是古语，音节古怪。
可林青听懂了。
他们说的，就是源天师的古语言。
他将石板平举向前。
巨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那手掌的宽度，几乎等于林青的胸膛。
掌纹粗深如沟壑，指节处布满厚厚的老茧。
那巨大手掌，小心翼翼地从林青手中接过石板。
仿佛怕稍一用力，就将这渺小的人类捏碎。
巨人仔细端详石板。
瞳孔中闪过一丝恍然。
“试炼者……”
他低声自语。
将石板还给林青。
态度明显变得缓和。
“跟我来。”
……
……
进入侧门的瞬间。
林青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墙内部的景象。
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原始野蛮。
里面有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广场。
广场上散落着各种巨兽的骨骸。
有些骨骸还粘连着未啃净的血肉。
引来大群黑翅秃鹫在低空盘旋。
空气中扩散着浓烈的腥臭味。
让人闻之胃部翻腾。
广场四周，是一个个直接开凿在岩壁上的洞穴。
洞穴入口大小不一。
最大的足有五丈高，洞口悬挂着兽皮门帘。
帘上涂抹着暗红色的图腾。
最小的也有两丈高，那是普通巨人的居所。
而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格外巨大的石质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丈，高约三丈。
通体以某种暗红色的岩石砌成。
坛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林青从未见过，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它们仿佛在呼吸蠕动，在吸收着空气中的某样物事。
祭坛中央，竖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图腾柱。
柱身雕刻着一头盘旋而上的巨兽，头生双角，身披鳞甲，背生双翼，正是远西传说中的龙。
可这龙的形态极其狰狞，龙口大张，露出獠牙，龙眼中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血红宝石，在幽绿骨火的映照下，似乎随时会活过来。
图腾柱下，堆满了白骨，有人类的，有巨兽的。
那些骸骨显然经过精心摆放，头骨全部朝向图腾柱，仿佛在进行某种永恒的朝拜。
“那是龙神祭坛，龙大人是我们巨人部落的神灵。”
引路的巨人注意到林青的目光，瓮声解释。
“族长在等你。”
他指向广场尽头，一座开凿在崖壁最上方的巨型洞穴。
洞穴入口高达六丈，两侧矗立着两尊石雕，是两尊双手托举巨锤的巨人雕像。
雕像的眉眼雕刻得极其传神，怒目圆睁，似能威慑一切来访者。
踏上通往洞穴的石阶时，林青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尺度。
每一级阶都高逾三尺，宽度足够三名巨人并肩而行。
阶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边缘处甚至被踩踏得微微凹陷。
应该是无数巨人日复一日行走留下的印记。
阶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壁画，内容大多是古巨人与巨兽搏杀、祭祀龙神、锻造兵器的场景。
画风粗犷，透着野性的力量感。
看着这些石壁，林青内心隐隐有所明悟。
此界应该是祖师爷火工圣人姜渊，曾经来过的地方。
他来过这里，并且镇压了一头恶龙，并且给这些荒芜之地的部落，传授了火工锻兵术。
圣人手段，可横渡光年虚空，手段变幻莫测，当真厉害，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够做到横渡虚空？
走到洞穴入口时，引路巨人停下。
“试炼者，你自己进去。”
林青点头，迈步踏入洞穴。
洞内很宽敞，里面是一座掏空了半座山体的殿堂。
穹顶高达十丈，四壁悬挂着上百盏骨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昏黄。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殿堂尽头，一张由整块黑色巨石雕成的王座上，坐着一道身影。
林青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庞大的生命体。
坐在王座上的巨人王者，身高接近八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