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新兴的都城,
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
码头商船往来如蚁。
街道两旁摆满了年货摊子。
岛民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这是近二十年来,他们第一个不必担心海盟征粮、不必害怕海盗劫掠的新年。
镇海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位岛主、十八位血誓战将,各军统领,连同各自带来的亲随、子弟,将大殿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身穿锦缎貂裘,有的只着粗布麻衣,却无一例外地气息沉凝,最低也是炼血十次如龙境。
他们分坐大殿两侧,面前案几上摆着瓜果点心,却无人伸手去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尽头的那张玄铁王座上。
林青端坐其上,穿着龙鲸覆海袍,只用一根墨玉簪随意束着头发,看起来颇具气象。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林青开口,声音传入每一个人都耳中。
“自火工阁开炉,半年来,共出下品源器数百件,中品源器数十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源器,三成装备我军,四成交由奇珍岛售卖,剩余几成赏给了在座诸位。”
话音落,不少人低下头。
确实,这半年来,林青对归顺的各岛并未苛待。
但凡按时纳贡,遵纪守法的,或多或少都分到了源器。
便是一向桀骜的黑影岛残部,也在上月剿灭一股流寇后,得了一柄下品源器龙鲸刀。
“但是诸位可知,这些源器从何而来?”林青反问。
众人面面相觑。
“是军主亲手锻造。”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赵天海沉声道。
“此事在西礁,人尽皆知。”
“不错。”林青点头。
“半年来,数百件源器,皆出自我一人之手。”
“源器器需以强大精神力操控,铭刻源纹,需以劲力掌控火候,需以心血温养器魂。”
“每炼一件,便耗我些许心神。”
“若照此下去,一年可炼千件,十年可炼万件,可然后呢?”林青目光深邃的扫视下方众人。
“我若闭关,火工阁便得停工。”
“我若有恙,源器便成绝响。”
“我若……不在了呢?”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不在了?
这位年不过三十便已武圣二梯后期。
一掌平定西礁群岛的西礁王,会死?
可仔细一想,谁不会死?
武道之路凶险万分。
便是再强大的武圣,也可能陨落在某次探险,某场厮杀中。
若林青真有不测,火工阁这门堪称镇国重器的技艺,岂不要失传?
“军主的意思是……”周玫试探着问。
“开阁纳贤,薪火相传。”
林青语气淡漠:“从今日起,火工阁将对外开放,招收学徒,传授火工锻兵术。”
“凡西礁子民,无论出身,无论过往,凡通过考核者,皆可入阁学习。”
“学成之后,愿留阁者享供奉待遇,炼器所得可分二成。愿归岛者,需立誓不得私传,但可自用,可为本岛锻造。”
话音落,大殿内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哗然!
传授源天师之术?
这可是足以立世家、传千年的不传之秘啊!
中州那些源天师世家,哪一个不是将炼器之法捂得严严实实?
便是收徒,也只收嫡系血脉。
还要立下魂誓,终生不得外传。
可林青竟要公开传授?
“军主,此言当真?”
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说话的是青蛇岛岛主。
一位年过八旬的老者,炼血十二次修为。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年轻时曾偶得半卷源器残篇,苦研五十年不得入门。
如今听到这等机会,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本王言出,从无反悔。”
林青环视众人:“但有几点规矩,需先说清。”
“第一,考核极难。悟性、耐心、心性、罡气属性,缺一不可。百人中能过一人,已是侥幸。”
“第二,学艺期间,需立血誓,终生不得背叛怒海军,不得私传技艺。”
“第三,学成之后,每年需为火工阁服役三年,或缴纳等价源晶。”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凡违背誓言者……”
五指微微用力,血禁珠光华一闪。
“啊!”
坐在右首第三位的珊瑚岛岛主,猛地惨叫起来,整个人从座椅上滚落,蜷缩在地,双手抱头,涕泪横流。
他方才心中闪过一丝若学到技艺。
便逃回珊瑚岛自立的念头,竟被血禁珠瞬间感知,触发魂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