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墙上悬挂的大顺疆域图。
北境,山海关已被攻破,九州沦陷,大靖铁骑正长驱直入。
晋州战场,也已经半数沦陷,镇北侯袁焕归天,
如今全靠毛守江、秦玉两位武圣苦苦支撑。
西部,大月王庭虎视眈眈,虽暂时按兵不动,但随时可能发难。
北部,大熊国诸部,蠢蠢欲动。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陛下。”
孙传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崇真没有回头:“老师,你说林青会接受吗?”
孙传宗肯定道。
“但他要的,恐怕不止这些。”
“何意?”
“老臣仔细研究过林青的行迹。”
孙传宗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礁位置。
“他从登州出海,不过一年,便一统西礁,此人不仅有绝世武力,更有枭雄之姿。”
“他想要的,恐怕是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西礁,一个独立于朝廷体系外的王国。”
朱崇真脸色微变:“帝师是说……”
“他不会反,至少暂时不会。”孙传宗道。
“但他也不会真心归附,他要的,是名义上的臣服,实质上的独立。”
“朝廷给他名分,给他资源,他给朝廷一个稳定的东南海疆,一个牵制大靖的藩国。”
“这是交易?”朱崇真皱眉。
“是交易,也是默契。”孙传宗叹息。
“如今的大顺,没有资格要求更多了。”
沉默。
良久,朱崇真苦笑:“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憋屈。”
“陛下不必自责。”孙传宗正色道。
“大顺立国近七百年,积弊已深,地方世家大族,只为自己家族利益行事,是实打实的墙头草。若非太祖留下的镇国灵器尚在,若非卢将军身负上古道统,拚死重伤大靖国师,大顺早已不存。”提到卢将军,朱崇真眼中闪过痛色。
卢龙象,大顺军神,圣榜第三,身负神秘的上古道统,数年前与大靖国师慈西决战于阴山,两败俱伤,如今仍在武庙深处养伤,生死未卜。
那是大顺最后的几大支柱之一。
“帝师,你说……大顺还能撑多久?”
朱崇真忽然问。
孙传宗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林青能真心相助,若太上能及时出关,若卢将军能恢复……或可再撑数十年。”
“数十年之后呢?”
“数十年之后,看天意。”
看天意。
三个字,道尽了无奈。
朱崇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已深,皇宫内灯火通明。
远处中州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河铺地。
这座传承六百年的帝都,是他自幼生长的城池。
但如今,他已不知,
这大顺最后的荣耀……
还能闪耀多久?
“传令下去。”
朱崇真忽然转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从即日起,宫中用度减半,朕的内帑全部充作军费。”“所有文武官员,俸禄减三成,违者罢官。”
“陛下!”孙传宗震惊。
“还有。”朱崇真继续道。
“开放皇家武库,所有的中品以上功法秘籍,准有功将士借阅。皇室珍藏的千年大药,全部取出,优先供应前线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