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沙白临阵脱逃,二十架神臂弩被一击摧毁,前沿防线崩溃,士卒死伤逾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军心已然溃散!
“跑啊!!”
黑鲨岛守军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人群中。
前排的重甲步兵,扔掉沉重的盾牌和长矛。
因为这些东西,在逃命时只是累赘。
中排的弓弩手丢下弓和箭袋,后排的军官开始声嘶力竭地嗬斥阻拦,却被溃退的人潮冲倒践踏。一时间,局面变得兵败如山倒。
怒海军冲上码头时,遇到的不是抵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不断收割溃兵,收割那些逃命时来不及转身的背影,杀得黑鲨军丢盔弃甲。
陈昂冲在最前,眼睛血红。
手中大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专找那些穿着军官服饰的人杀。
一个多月来,黑鲨军的军官,没少欺辱他们。
“二十八天!老子忍了二十八天!”
陈昂怒吼着,一刀劈翻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百夫长,刀锋从肩胛切入,斜劈至腰腹,几乎将人斩成两截陈昂和赵阔各带一队,左右包抄,截杀逃往两侧的溃兵。
他们的打法更有效率,不贪功冒进,只是像两柄铁钳,缓缓合拢。
将溃兵驱赶到中央,再由后续部队收割。
樊牛使一对板斧,舞动如风车,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沉默寡言。
但杀起敌来最为凶残。
往往一斧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曹豹没有冲锋。
他站在明月号船头。
看着码头上这场一面倒的屠杀,脸色复杂。
那些溃逃的、被杀的黑鲨军士卒,
在三个月前还是他的同袍。
有些人,他甚至能叫出名字,
知道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可如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冷静。
乱世之中,各为其主。
既然选择了归顺怒海军。
那这些昔日的同袍,就是敌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明白。
军主大人也同样明白。
码头的溃败很快演变成全面崩溃。
黑鲨军两千守军,在沙白逃跑,神臂弩被毁,前沿防线崩溃的三重打击下,军心彻底瓦解。除了少数死忠,还在负隅顽抗。
大多数人想的只有逃命,逃向任何可能活命的地方。
但怒海军不给他们机会。
三千将士如狼似虎,追杀溃兵,收割性命。
码头上的土地被鲜血染红,
尸体堆积如山丘,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激烈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就在杀戮愈演愈烈时。
一声大喝,如同雷霆滚动,响彻战场。
“放下武器者,不杀一!!!”
声音中蕴含着武圣的磅礴罡劲,穿透所有嘈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是林青发话了,他在追杀沙白的途中,
仍有余力关注整个战局。
眼见黑鲨军溃不成军,怒海军杀红了眼,
他适时开口,给了那些想活命的人一条生路。
“今日,只诛首恶!”
第二句话紧随其后,更明确地划定了范围。
首恶是谁?
沙白,以及那些死忠军官。
普通士兵,只要放下武器,可活。
这话如同救命稻草。
让许多已经绝望的黑鲨军士兵,看到了生机。
“眶当!”
第一把刀落地,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扔了刀,高举双手,跪在地上,
闭着眼,浑身发抖,等待命运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