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哈哈哈哈!”
沙通天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都三年了,他要能回来,早回来了,小子,认清现实吧。你娘年轻漂亮,守寡可惜了。”“跟了我,你们母子还能吃香喝辣。”
他又凑近了林北辰耳边,窃窃低语:“你看你爷爷老骨头一把,你妹妹才两岁,还有你大姑一家……”“我要弄死他们,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林北辰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
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死死忍住不掉下来。
沙通天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狞笑着将他往地上一丢。
林北辰摔在青石板上,
膝盖磕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咬紧牙,爬起来,狠狠瞪着沙通天。
“瞪什么瞪?”
沙通天拍拍手,像掸掉灰尘。
“小兔崽子,跟你娘一样,不识擡举。”
他转身,朝庭院外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守在那里的两名黑鲨军士兵吩咐:“传令下去,把林青所有家眷,林庆、林婉一家、还有岛上所有跟他沾亲带故的,全都抓起来,关到岛西石牢。”
士兵一愣:“统领,这……”
“照做。”
沙通天声音冰冷。
“再给司徒玥一天时间。”
“明天午时,若她还是不答应,就在腾龙岛大广场架起柴堆。”
沙通天回头看了一眼主阁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露出狞笑。
“到时候,我要当着全岛人的面,把她这些亲戚,一个个烧死。”
“我倒要看看,这个贞节烈女,能撑到几时。”
说罢,他大步离去。
两名士兵一下间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令,
只得匆匆跑出去传令。
庭院里,只剩下林北辰一个人。
他呆呆站在原地,膝盖上的伤口渗出血,染红了裤脚,可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冷。
主阁二楼,那扇窗户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北辰擡起头,望着海的方向。
晨光正盛,海天蔚蓝。
可那海平面上,依旧空无一物。
爹爹……
你在哪?
第二日,天未亮透。
岛中央的大广场,平日是岛民集会、操演的地方,青石铺地,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原本悬挂怒海军黑旗,如今换成了黑鲨军的蓝鲨旗。
今日的广场,人头攒动,其他人的神色布满恐慌。
数百名黑鲨军士兵早早清场,在广场四角架起篝火盆,火光在晨雾里跳动,映着一张张冷漠的脸。他们持刀而立,将陆续被驱赶来的岛民,围在广场边缘,不许靠近中央。
中央旗杆下,已堆起五座半人高的柴堆。
柴是新劈的,松木混着桦木,还带着湿气,但浇了火油,浓烈刺鼻的味道飘散在空中。
每座柴堆前,立着一根粗木桩,木桩上绑着人。
从左到右:
第一根木桩绑着林庆。
老人花白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新添的淤青,左臂的夹板歪斜了,垂在身侧。
他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念什么。
第二根是林婉,她头发凌乱,嘴角有血痕,身上那件打补丁的衣裳被撕破了几处。
但她挺直着背,眼睛死死盯着主阁方向。
第三根是萧无逸,这位曾经的鹰扬司百户,此刻显得有些狼狈,粗布短打上沾满泥污。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嘴唇紧抿着。
第四根是彤彤,这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她吓坏了,小脸惨白,眼泪不停地流,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抽噎,身躯不断抖着。
第五根是小明,三岁的孩子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被绑得难受,扭动着一声声哭喊:“娘,我要娘,娘木桩周围,黑鲨军士兵持刀看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逐渐聚拢的人群。
岛民们被驱赶着,挤在广场边缘,黑压压一片。
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更多的却是青壮男子。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沉默地站着,眼睛晴盯着中央那些被绑的人,心头怒火升腾。
可没人敢动。
广场四周的高处,站着近百名黑鲨军弓弩手,箭已上弦,精钢箭尖泛着寒光。
更远处,沙通天手下的两名副军主肖九和曹豹,各带一队精锐,封锁了进出广场的要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军主,真的不在了吗?”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低落。
无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但许多人的眼神黯淡,内心开始动摇。
三年多了。
军主林青宣布闭关的谎言,许多人早已经知道。
他们明白林青是去寻找武圣造化,前往了风暴海。
如今三年已过,音讯全无。
沙通天日日不断的宣扬林青已死。
而且数月前,三星岛还有爆发过大宗师之战,双双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