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委屈你了。”他语气轻佻。
“不过这也是为你好,你儿子死了,儿媳迟早要改嫁。”
“你这把老骨头,带着个赔钱货,往后怎么活?”
“不如我发发善心,让你们爷孙有个住处,虽然简陋了些,总比住在山洞,曝尸荒野强,对吧?”林庆擡起头,浑浊的老眼里进出骇人的光。
“沙通天。”林庆咬牙切齿。
“我儿若归,必取你狗命。”
沙通天哈哈大笑,站起身。
他不再看狗窝,转身望向楼上。
司徒玥双手扒着窗,指甲抠进木头里,鲜血直流。
她死死盯着狗窝里的爷孙,眼泪无声滑落。
“夫人。”
沙通天道。
“明日此时,我再来,若你还这般固执的话。”
他指了指狗窝。
“我就让人把笼子搬到海边,涨潮时,海水会漫进去。”
“你猜,这一老一小,能在海水里泡多久?”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
四名士兵紧随其后。
庭院里只剩下狗窝中压抑的哭声。
和楼上女子的哽咽。
夕阳彻底沉入海底,黑暗笼罩腾龙岛。
海风狂啸,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沙通天猖狂大笑,人已走远。
司徒玥扶着窗的手在抖。
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抖。
窗外,暮色正沉。
她能隐约听见木笼里面,昀儿断断续续的哭声,也听见公公压抑的咳嗽。
每一声,都扯着她的心肺。
狗窝。
他们真的把一老一小关进了狗窝。
司徒玥闭上眼,指甲深深抠进窗棂的木纹里。
粗糙的木刺,扎进皮肉。
疼,可这疼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
“沙通天,你真的真的不是人……!”
她喃喃骂着这个名字。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可骂有什么用?
这一个月来,她骂过求过,以死相逼过。
沙通天起初还有顾忌,如今却越发肆无忌惮。
因为他看透了。
看透了她不敢死。
死了,北辰怎么办?
昀儿怎么办,公公怎么办?
她不是一个人。
她是林青的妻子,是林家儿媳。
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条命,早就不完全属于自己。
“青哥·…”
司徒玥缓缓滑跪在窗边。
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框,眼泪不断滚落下来。
三年多了……
司徒玥蜷缩在窗边,将脸埋进臂弯。
呜咽声哽在喉咙里,变成不成调的抽泣。
青哥,你在哪?
你是不是真的……
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不敢想,却控制不住地想。
沙通天说三星岛海域有大宗师之战。
林青去的那座神宫遗迹,在一年前也关闭了。
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
自己夫君,是否还活着。
可她不能信。
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青哥·…”
她擡起泪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快回来吧,我真的撑不住…”
孤单的声音,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