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有数千黑鲨军,我们的人被分散,家眷被控,一旦乱起来……”
“所以不能硬来。”
陈昂沉声道。
“我们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陈昂沉默片刻,缓缓道:“军主回来的时机。”
屋内众人呼吸一滞。
“军主……真的还会回来吗?”
关理哑声问。
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空荡荡的袖子。
那一次,他随同军主一同,征战大寇涂飞。
那也是军主扬名东海之战。
如今三年过去了,军主林青音讯全无。
海盟更是放出了消息,说三星岛附近有过如龙大宗师交手,双双殒命。
现在岛上已经人心惶惶,若非司徒玥和陈昂等人极力稳定,恐怕早就崩溃。
陈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徐元:“海商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徐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就着灯光翻看:“两天前,有一艘从登州被风浪吹来的商船,在码头停靠。”
“我听船上的伙计闲聊,登州守将,大靖平南大将军觉罗敏被疤脸刀客杀死,轰动登州。”众人精神一振。
徐元继续道:“我问那伙计,对方用的是什么路数的武学,那伙计说,对方是用刀高手,但是用的掌法中,有龙鲸虚影透体而出,气血遮天蔽日。”
赵阔眼睛亮了:“龙鲸虚影,莫……”
陈昂与赵阔对视一眼。
彼此间,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军主可能还活着。”
陈昂声音发颤。
“而且,他可能已经突破了。”
武圣。
如果林青真的踏入武圣之境。
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沙通天不过如龙境巅峰。
在武圣面前,不过如土鸡瓦狗罢了。
风魔七次郎虽是二梯武圣。
但若林青已成圣,凭借他炼血十二次时就能越阶战如龙的实力,未必不能抗衡。
“但这一切都是猜测。”
徐元冷静地提醒。
他深耕情报多年,无论登州或者是外海。
他都有稳定的暗桩在。
但对方虽然使用招数时,虽然浮现龙鲸虚影,但未必会是龙鲸神掌。
“军主生死未卜,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沙通天明天还会逼迫夫人,我们必须有应对之策。陈昂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是黑鲨军存放粮食、军械的仓库。”
“关理,你带人摸清楚守卫换班的时间。”
“徐元,你继续留意海商消息,尤其是关于三星岛和海盟动向。”
“其他人,安抚好各自联络的老兄弟,告诉他们再忍忍,就快到头了。”
“那夫人那边……”赵阔问。
陈昂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会去见夫人,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总舵后院,原本是林青与司徒玥的居所。
一座三进的院落,前院栽了几丛青竹,中庭有口老井,后院正房门前种着一株海棠。
如今海棠花期已过,枝叶郁郁葱葱。
正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司徒玥坐在窗边,就着灯光缝补一件小衣。
那是北辰的贴身衣物,袖口磨破了,她找了块同色的布,细细地缀补。
针脚绵密匀称,一针一线,从容不迫。
北辰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里间的床榻上,呼吸均匀。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司徒玥放下针线,起身开门。
陈昂闪身进屋,反手掩上门。
他看了一眼里间熟睡的孩子,压低声音:“夫人。”
“陈教头。”
司徒玥微微颔首,回到窗边坐下。
“这么晚过来,有要事?”
陈昂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夫人年纪尚轻,却已历经生死离别、家园沦陷。
白日里挨了那样的羞辱,此刻却能安坐缝衣。
这份心性,寻常男子也未必及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