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这个时候,海里总会有数十艘渔船穿梭,那是满载的渔船驶回码头,妇孺老少忙着分拣、晾晒。但如今,龙口静得出奇。
只有数艘黑鲨军的小型战船在口游弋。
船头架着弩机,士兵持弓而立,
目光森冷地监视着海面。
近岸处,数十艘腾龙岛本地渔船被缆绳串在一起,拴在木桩上,随波摇晃。
船身多有破损,渔网胡乱堆在舱底,有的已经发霉。
渔场边的滩涂上,三十几个岛民垂手站着,
有老有少,都是渔户家的男人。
他们面前,三个黑鲨军小头目正趾高气扬地训话。
“从今天起,龙口渔获,七成上交黑鲨军,三成留给你们糊口。”
为首的是个浓眉汉子,名叫王彪,是炼血六次的如虎境高手。
“每日辰时出船,西时必须回港,过时不候,在外过夜者,以通敌论处!”
渔民们低着头,无人应声。
王彪冷笑:“怎么?不服气?告诉你们,这已经是沙统领开恩!”
“按海盟规矩,占岛之后,所有资源尽归盟内,岛民只能领口粮度日。如今还让你们留三成,偷着乐吧‖”
人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渔民忍不住擡头:“王头目,往年这时候正是鲷鱼汛期,一天能打上千斤。七成交上去,我们这些人家,老小十几口,三成连粥都喝不饱啊……”
“喝不饱?”王彪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你是刘老三吧?”
“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孙女,你两个儿子,原来都在怒海军当水手,对不对?”
刘老三脸色一变。
“你那两个儿子,现在关在岛西石牢里。”
王彪拍拍他的肩。
力道不小,拍得老人一个越趄。
“想让他们活命,就乖乖听话。”
“否则有你好日子受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老三嘴唇哆嗦着。
最终低下头,再不敢言。
王彪满意地扫视全场:“都听清楚了?从明日起,按新规矩办。现在,去把船上那些烂网收拾了,明天要用。”
渔民们默默散开,走向各自被拴住的渔船。
人群末尾,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他叫阿海,父亲早逝,母亲多病,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原本靠着一条渔船,日子勉强能过。
如今七成渔获上交,剩下的连给母亲抓药都不够。
“海哥。”
旁边一个少年悄悄拽他袖子,低声道:“忍忍吧。陈教头说了,现在不能硬拚。”
阿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忍到什么时候?沙通天那畜生,今天在议事厅打了夫人!”
少年脸色发白:“真……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
阿海眼睛红了。
“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怎么敢!”
“小声点!”
少年慌忙四下张望。
阿海死死盯着口那几艘黑鲨战船。
良久,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
“我知道。”他哑声道。
“陈教头说过,军主一定会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我们不能随便起冲突。”
两人沉默地走向自家渔船。
远处山坡上,两个穿着怒海军旧制皮甲的中年汉子隐在树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方脸阔口,正是怒海军两位堂主之一的陈昂,已经是炼血六次如虎境。右边稍瘦些的叫赵阔,同样炼血五次如虎境。
两人都是司徒一脉直系心腹。
他们此时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沙通天这杂碎。”
赵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占了岛不算,还要断了岛民的生路。”
“七成渔获……这是要逼死人。”
陈昂沉默片刻,低声道:“夫人那边怎么样?”
“挨了一巴掌。”
赵阔拳头捏得咯咯响。
“沙通天放话,明天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