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麻利地收起金票,带着林青来到了燕舟面前,介绍起来。
“客人,这船帆是新的,淡水舱刚补满,食物储备够十天。”
“全力催动里面的源纹阵法,能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只是最近海面上不太平,海盟的巡逻船很多,客官若是要去东边,最好夜里走,避开主航道。”林青接过钥匙:“多谢。”
他登上燕舟,解开缆绳。
夜风渐起,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三星岛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林青站在船上,双手握住船桨。
开始全力驱动燕舟。
海风呼啸,轻舟破浪而行。
脑海中的久远记忆,纷遝而来。
三年前,他下决心离开腾龙岛时。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他和妻子司徒玥,和儿子林北辰交待,
让他们一定要等自己回来。
那时他以为,此去最多一年半载。
谁知造化弄人,他直接从风暴海到了草原。
又从草原回西礁,兜兜转转,竟是三年。
三年。
足够发生太多事。
怒海军被打残,腾龙岛被占。
父亲、姐姐、妻子……
他们现在如何?
林青不敢深想。
他深吸一口气,罡劲灌注双臂,猛地拨动船桨。
“嗡!”
燕舟两侧翼板完全展开,船身微微倾斜。
如一支离弦之箭,破开海浪,冲向深海。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三星岛的灯火在身后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天边一点微光。
前方,是无边黑暗的大海,以及那座被迷雾笼罩了三年的岛屿。
“玥儿,姐姐,父亲……”
林青望着东方,声音被海风吹散:
“一定要等我。”
海天相接之处。
第一缕晨光正在悄然孕育。
而林青眼前,似乎已经看到隐约朦胧的岛屿。
那是腾龙岛的影子。
也是,家的方向。
东海西礁,腾龙岛,怒海军总舵。
这座位于东海深处的岛屿。
三年前,被林青选定为根基之地。
岛屿形如卧龙,首尾环抱天然良港。
中央山脉蕴有铁矿,沿海渔场丰饶。
三年经营,岛上建起了码头、船坞、营房、工坊,聚起近万余户人家,正规军士过六千,
其中大半是追随林青,从登州杀出来的帮派成员及他们的亲眷。
只是今日的腾龙岛,氛围有些压抑。
港口停泊的,不再是怒海军熟悉的黑帆战船,而是数十艘悬挂“黑鲨”旗的中型舰艇。
码头上巡逻的士兵穿着深蓝色劲装,胸前绣着狰狞鲨鱼图案,眼神倨傲,对过往岛民推操嗬斥。总舵所在的半山腰,那座原本悬挂怒海军大旗的议事厅前,旗帜早已更换。
黑底蓝鲨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议事大厅内,气氛肃然。
司徒玥站在厅堂中央,一身素白襦裙,头发绾成简单的妇人髻,未施粉黛,亦显风华绝代。她身后护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孩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不安。
站在她对面的,是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短发汉子,约莫四十上下,身材魁梧,身高将近两米四,一双三角眼里闪着精光。
此人正是黑鲨军统领沙通天,炼血如龙境巅峰的武道大宗师。
一个月前,海盟发现了此岛。
他奉海盟命令,率部登陆腾龙岛。
“司徒夫人。”
沙通天声音粗哑,语气阴沉。
“考虑得如何了,风魔大人可没多少耐心。”
司徒玥擡起眼,目光平静:“沙统领,腾龙岛是怒海军基业,林军主出海前将岛务托付于我,我无权擅作主张,若要谈归附,请等军主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