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还有族人,还有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属,
还有这满城的士卒。
他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仇敌,而无谓送死。
眼前这个顺人武圣的实力,他亲身领教,恐怖绝伦,绝非这些普通军士和一般高手所能阻挡。强行围杀,除了徒增无数伤亡,激怒对方之外,
恐怕连自己的最后一丝血脉,都难以保全。
“住……住手………”
觉罗敏的声音嘶哑,传入了离得较近的一些军官耳中。
几名高级军官闻声,面露悲愤与迟疑,
但军令如山,更知将军用意。
他们只得咬牙挥手下令:“将军有令,不得擅动,弓弩手保持警戒!”
汹涌的兵潮为之一滞,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了庭院中心的那个疤脸刀客身上。
林青对此置若罔闻。
他缓步走到觉罗敏身前,擡起脚,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党罗敏那沾满血污的脸颊上。
“我来,是为报你屠城之仇。”
“为了那些惨遭屠戮的顺人百姓,杀你!”
林青语气漠然。
他脚下微微用力,直接将觉罗敏的头颅,踩得侧向一边,紧贴着地面。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与蔑视,让四周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靖军士兵目眦欲裂,呼吸粗重。他们紧握兵器的手指骨节发白,却无人敢动。
林青俯视着脚下这张曾经叱咤风云,令登州无数顺人闻风丧胆的面孔,眼神逐渐冷漠。
“你的财宝,藏在何处?”
觉罗敏被踩着脸,视线模糊。
只能看到林青冰冷的下颌。
他心中充满了无边屈辱,但更多的是绝望。
对方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杀意,
让他毫不怀疑,若自己不说,或者试图欺骗,
对方绝对做得出杀光族人的威胁。
那一笔笔屠城的血债。
对方显然是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讨还。
为了部族。
也为了最后的血脉……
觉罗敏艰难地嚅动着嘴唇,血沫不断涌出,声音微弱:“我卧室床下的暗格里面,有个箱子……”“求你了,放过我族人,还有我族弟觉罗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可以。”
林青的回答简洁。
“此乃报你大肆屠城之私仇,与他人无涉。”
说罢,他移开脚。
不再看脚下气息愈弱的觉罗敏。
而后转身,在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向那已被之前战斗波及,残破不堪的主院卧房。
所过之处,挡在前方的士兵,
下意识地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让出一条通道。
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那平静步履下蕴含的压迫感,比无数刀剑,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进入一片狼藉的卧房,无视满地碎片,林青径直走到那张已四分五裂的紫檀木大床残骸旁。目光扫过,很快便根据觉罗敏的描述和房间布局,找到了床底位置一处,看似与周围无异的石板。他屈指一弹,一道劲力击打在石板边缘某处。
“哢哒”一声轻响,机关触发。
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黙黙的洞口,大小恰好能容一人进入,内有石阶。林青拾起地上半截燃烧的烛,拾级而下。
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仅容数人站立。
中央摆放着一个由某种深色金属打造的箱子,箱子上挂着精钢大锁,旁边是三把下品源纹横刀。看起来都是觉罗敏的珍藏。
林青轻轻一挥斩命刀,精钢锁应声而断。
他以斩命刀,挑开箱盖。
顿时,精纯的源力波动扩散开来。
箱内之物,让林青也不由得目光微凝。
最上层,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晶莹剔透的下品源晶,粗略一数,竞有百枚之多,堆叠在一起。拨开下品源晶,下面露出两层更为精美的衬垫。
第一层衬垫上,静静躺着数十枚鸽卵大小,光泽温润内敛的中品源晶,能量波动平稳。
而在最底层,一个单独的小小玉盒中,近十多枚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白色、灵韵盎然的上品源晶,映入眼帘。
其价值远超前面所有下品,中品源晶的总和。
除了源晶,旁边还有厚厚一叠印制精美、加盖多方印信的大额金票,面额不等。
粗略估算,总值当在数万两黄金以上。
但是,最吸引林青目光的,却是一个被小心放置在箱子角落,以兽皮包裹的狭长卷轴。
他拿起兽皮卷轴,展开来看。
上面字迹是以某种特殊药墨书写,
历经悠久岁月而不腐。
开篇破罡丹方几个大字,便让他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