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的这一刀,是你这辈子的荣耀。”
全场的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无论是伏龙军还是华信商队的幸存者。
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这一幕。
看着那位持刀而立的绝世刀客,看着他们那位绝顶高手欧阳墨,被对方一刀所伤。
那勇猛无匹的聂统领,更是被一刀裂盔。
聂云胜也就罢了。
但欧阳墨是铁剑门门主,踏入炼血十二次多年,纵横登州数十载,是老牌的大宗师高手。
此刻却连对方一招都走不过去!
而且,这还是对方已经留手的缘故。
聂云胜脸上的血色褪去。
方才那一刀,对方留手了。
不仅仅是留手,简直是游刃有余!
那种对力量收放由心的掌控。
让他明白,他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大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武圣之境,登州之地,这样的强者屈指可数……”聂云胜的声音干涩,心内惊悸。
“你……你到底是谁?”
林青将斩命刀缓缓归入背后破布刀鞘中。
目光平静地看着聂云胜。
他再次重复之前的话语,语气淡漠。
“速速退去,若敢透露某家身份,从此登州再无伏龙军!”
这一次,再无人觉得这是笑话。
聂云胜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
毕竟继续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
甚至可能搭上自己性命,绝无第二种可能。
对方明显不愿多造杀孽。
就这,已是给了天大的阶。
“聂统领,撤吧,我等都不是此人对手。”
“甚至军主大人和他交手,胜负都犹未可知。”
欧阳墨摇头叹气。
许久,聂云胜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露释然。
他是真的怕了,伏龙军虽然强大,但也只纵横一数府之地。
还有不少绝世强者,他们不敢也不会去招惹。
所以下一刻,聂云胜还是双手抱拳,对着林青深深一躬,声音低沉:“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今日之事,真是我们得罪了。”
“请阁下放心,今日之事,伏龙军不会透露分毫。”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还在发愣的部下厉声吼道:“伏龙军听令!撤!”
军令如山。
尽管满心不甘。
伏龙军的士卒还是在各自头目的呼喝下,如同退潮般,收起场内同袍尸体,搀扶伤员,迅速向山林中撤去。
那厉云和玄明,也深深看了林青一眼。
搀扶起惊魂未定的聂云胜,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转眼间,喊杀声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以及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华信商队众人。商会会主陈星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林青面前。
他身上的锦袍破损多处,染满血污,脸色苍白。
陈星推开护卫,对着林青便是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林壮士救命之恩,若非壮士出手,陈某与商队上下百余口,今日必葬身于此。”
“此恩如同再造,陈某没齿难忘!”
林青看了他一眼。
神色并未有丝毫动容。
他擡手,止住了陈星还要继续的感激之词,声音变得平淡。
“陈会长不必多礼,林某既然出了手,便算是超出了原本约定的护送范畴。”
林青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星。
“得加钱。”
陈星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理应如此”的表情。
在江湖上,尤其在乱世,强者为尊。
出手救命,索要厚报,天经地义。
对方肯开价,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应当的,这是应当的!”
陈星连忙道,毫不犹豫地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叠做工精美,印着复杂花纹与密押的大靖金票,数也未数,双手奉上。
“这里是通宝钱庄的金票,共计三千两,在大顺和大靖主要州府皆可兑现,还请林壮士笑纳!”三千两黄金等同于三万多两白银,对于寻常商队而言已是巨款。
但比起全军覆没和那批星辰陨铁的价值,简直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