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川看了林青一眼。
似察觉到他对登州的格外关注。
但只当是关心目的地局势,并未深想。
“登州啊……”马长川摇头,语气沉重了些。
“登州眼下,仍陷在战火里,未曾平息,半数州府,已落入大靖手中。”
“至于大顺朝廷在登州的兵马,恕我直言,林壮士,怕是无力掌控全局了,就连登州城,也是分分合合,一年前才被烈阳武圣赵老率兵突袭夺回,如今据说也在数月前一场恶战后,直接易主了。”尽管有所预料。
但亲耳听见登州城再次陷落。
林青的心,仍是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那座他所熟悉的登州城。
曾经也是他沧海帮的所在之地。
登州城一直和大顺朝廷分分合合。
如今,竞已再落入敌手之中。
林青眼神更锐了些,缓缓道:“大靖兴师南下,所求无非疆土人口。但如此不惜代价,迅猛推进,恐怕不止于此。”
马长川闻言,眼中掠过一抹讶色。
没想到这位疤脸刀客,竟有这般见识。
他再次谨慎四顾,压着声音道:“壮士明鉴。坊间有些消息灵通之士私下议论,大靖如此急切,恐怕更大缘由,是为了源晶矿脉。”
林青目光微凝。果然。
马长川见林青似知晓内情,便继续低语:“黑龙草原苦寒,源晶矿脉稀罕,明面上的大型矿脉不过三座,都牢牢握在圣庙手里。”
“而大顺,据说足足有九座大型源晶矿,中小型矿脉更是极多!”
“其中还有三座超大型矿脉,就在中州境内,堪称朝廷命脉。”
“这等资源,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心热。”
“大靖南下,若说没有垂涎这些矿脉的心思,怕是谁也不信。”
林青默然。
资源之争,自古便是兵戈之源。
圣庙垄断草原源晶。
催生了金族内部的畸形强盛与扩张野心。
大顺坐拥宝山,怀璧其罪,引来强邻觊觎,亦是因果。
只是这因果轮回的代价,是万千生灵的尸骨与血泪。
此时,马长川话锋一转,试探道:“林壮士身手不凡,见识也广,不知原是哪里人氏?听口音,似带点北地味道,却又有些不同。”
林青心中早有计较,他面色如常,用沙哑嗓音平淡回应:“本是登州城人,年少慕武,离家游历,四处行走,寻些机缘。”
他说得模糊,将游历时长拉宽,足以涵盖他消失的岁月。
至于机缘,武者寻求突破,最是寻常。
“哦,原来这样。”
马长川点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般背景,在江湖上司空见惯,离家闯荡的武者,历经风霜后归乡,合情合理。
毕竟落叶归根,故土难离。
眼前林青河那沧桑气度,更为此说添了分量。
他未起疑,反觉妥帖。
“原来如此,登州确是出豪杰之地。”
马长川恭维一句。
旋即,有些关切道:“那林壮士此番回登州,是探亲访友,还是……”
“回去看看。”林青言简意赅,截住话头。
显然是不欲多谈私事。
马长川识趣不再追问,转回前话:“说到登州局势,眼下确实复杂。朝廷兵马收缩,大靖的登州牧虽占了州城和不少府县,却未能一举平定全州。”
“尚有抵抗?”
“有,且势头不小。”
马长川语气变得微妙。
“约莫一年前,登州本地出了一伙强人,于伏龙岭立寨起军,首领唤作聂云龙。”
“此人颇有手段,趁官府与大靖军纠缠之际,举旗起事,打着抗靖保境的旗号,短时内竞聚拢数万人马,其中不乏溃散官军与地方豪强私兵,以及一些武道门派。”
“他们熟悉地形,来去如风,专挑大靖兵力薄弱处下手,竟接连攻下登州十府之地,如今割据一方,与大靖登州牧分庭抗礼。”
“伏龙寨,聂云龙……”
林青记得此名。
因为他很多年前,初到登州的时候。
就已经听到此人名号,更为伏龙寨大寨主。
此人乱世中能迅速崛起,割据十府,非庸碌之辈,甚至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样,得了造化之物,已经成就武圣之位。
“双方如今在登州境内混战不休,你争我夺,局面僵持。”马长川总结。
“故而,林壮士,咱们这趟去登州,不仅需留神大靖关卡,还得小心莫撞入这两方战阵。”“尤其那伏龙寨人马,虽然说是义军,但是在乱世之中,兵匪有时难辨得很。”
林青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经由马长川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