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男孩被塞进豹口的画面,浮现出汉子头颅爆开的瞬间。
浮现出女孩咳血倒地的身影。
他睁开眼,眼神冷如寒铁。
圣庙……妖使……大祭司……
他只想获取定界石,
早日完成阿应的交待,
然后返回西礁。
但此刻,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要让那些妖使明白。
人族,不是牲畜。
直到豹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林青才转身,走向拓跋明的毡帐。
帐内没有点灯。
拓跋明坐在黑暗里,背对着入口,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哑声说:“博罗密先生。”“族长。”林青停在帐门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外面传来隐约的哭声,时断时续。
像是被捂住嘴的呜咽。
许久,拓跋明缓缓开口:“先生……要走了?”
“该走了。”林青说。
“部落的过冬丹药已经备齐,够用到明年开春,我如今还有未竞之事。”
拓跋明终于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这位老族长的脸像是突然老了二十岁,他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我明白,黑铁部太小,留不住先生这样的雄鹰。”
他站起身,走到林青面前,深深一躬:“这些日子,多谢先生援手,那些丹药,能救很多人的命。”林青扶住他:“族长言重了。”
拓跋明直起身,看着林青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老族长忽然压低声音:“先生,可是要去加入莫兰雪山的圣器阁?”
林青没有否认。
拓跋明看着林青的神色,肃然起敬。
想不到这位博罗密先生,还有可能是一位潜在的源天师大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牌,塞进林青手里。
“这是黑铁部的信物,也是黑铁部落的族人信物象征,有此物,你可以通行草原诸地。”
骨牌温润,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正面刻着一头简笔的牦牛,
背面是两个刻着拓跋的金族古体字。
林青接过骨牌,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得到黑铁部落完全认可,
在这草原上行走,也算是有了身份证。
“感谢老族长。”林青语气轻松。
“无妨,不过小事罢了。”
“如果先生日后,能够遇到黑铁部落流落在外的族人,还请照拂一二。”
林青收起骨牌,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那么,拓跋族长,告辞。”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
两人都是明白人,有些事不必说透。
拓跋明知道这位博罗密先生绝非常人,
林青也知道老族长猜到了什么。
但彼此之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林青转身离开毡帐时。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不舍也有无奈。
林青先回到自己的毡帐,将炼药的工具收拾妥当,把剩余的药材分类包好,放在显眼的位置。毕竟这些东西留给部落,或许有用。
然后他换上一身深灰色的旧袍,用布条将袖口和裤腿扎紧,最后取出几块块黑布叠好,塞进怀里。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掀开帐帘,最后一次看了看这个生活了大半个月的地方。
火塘柴火已经熄灭,药架上空了一半。
没有留恋,他转身离去。
豹古留下的气息很浓,那是野兽体臭的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追踪。
但对林青如今的武圣五感来说。
寻找起来并不困难。
他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一里之外。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不跟丢,又不会被发现。
武圣的感知全力展开,不远处的风吹草动,都在掌控之中。
月亮升起时,豹古到达了第二个部落。
那是一个比黑铁部更小的部落。
只有几十顶破旧的毡帐。
豹古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部落外吹了一声号角。
很快,十来个不大的孩子,被驱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