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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还坐着几位部落长老,以及一位身穿老旧巫医袍,面容憔悴的老药师。

拓跋明目光如电,审视着林青:“博落部的遗民?博落部消亡已近四十年,你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林青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答道:“族长明鉴。我父母乃博落部最后一批族人,部落被吞并时他们尚年幼,侥幸逃出,流落至大顺边境。”

“我出生在大顺,自幼随父母学习部落传承的药草知识,又在大顺偷学过一些汉人药理。”“父母去世后,我便想着回归草原,将所学传播给族人,这些年一直在各部落间游历行医。”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伪装成一位流浪药师,既解释了药理知识的来源,又表明了对草原的归属感。

拓跋明微微眯眼,突然用快速而古老的金蛮俚语问了一句:“鹿血藤在月圆时采摘,该取藤身哪个部位?”

这是金蛮药师间,测试基本功的暗语。

林青在研读各类药理典籍时,恰巧见过相关记载,当即流畅答道:“月圆时阴气最盛,鹿血藤阳气内敛,当取靠近根部的第三节藤段,此段阳气锁于内,药性最温补。”

老药师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脱口而出:“那狼毒花与蛇涎草同用,是解何种毒?”“解黑蝎尾之寒毒,需要用狼毒花以毒攻毒,压制寒性,蛇涎草疏导,二者须以三比一配比,用马奶酒冲服。”

林青对答如流。

这些知识,对他这位精研药理的武者而言,并不算难。

拓跋明神色稍缓,仍未完全信任:“口说无凭。我部落正缺疗伤生肌的良药。你若能当场炼制出生肌丹,我便奉你为上宾。”

“若不能的话,请自离去我们部落。”

他未尽之言,带着威慑。

“敢请族长提供药材与药炉。”

林青坦然道。

拓跋明示意,很快,有老药师颤巍巍地取来一个陈旧,但已经擦拭干净的石制药炉。

接着又取来几包药材,有止血草、骨碎补、地龙干、三七粉等,正是炼制生肌丹的原料。

林青扫了一眼药材品质,心中已有数。

他净手后,盘坐于药炉前,动作熟练地生火,预热药炉。

作为曾靠沧海帮炼药,积累资源的炼药堂长老,他的炼药手法早已纯熟无比。

此时,更是刻意放慢速度,显得稳重老练。

他将药材按特定顺序和时机逐一投入。

时而文火慢煨,时而武火急催,手法精准。

药炉中渐渐飘出的药香。

周围长老们忍不住伸长脖子观看。

老药师更是凑近了些。

昏花的老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流浪药师的手法,竟比他还要娴熟几分。

约莫一个时辰后。

林青熄火,待药炉稍凉,开炉取丹。

只见炉底躺着五枚龙眼大小,色泽淡红,表面有白纹的丹丸,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老药师迫不及待地取过一枚,仔细观嗅,又用指甲刮下少许粉末尝了尝,激动得胡须颤抖。“上品,这是上品的生肌丹啊,药力温和醇厚,杂质极少!”

“族长,这位博罗密先生的炼药之术,远在老朽之上啊。”

拓跋明终于露出笑容,起身亲自走到林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博罗密先生果然是真才实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黑铁部的贵客。”

“请先生务必留下,助我部落度过难关!”

林青躬身还礼,掩藏在皮帽阴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融入草原的第一步,成了。

拓跋明行事颇为周到,当日便为林青安排了一顶位置僻静,设施齐全的毡帐。

帐内铺着干净的羊皮褥子,设有简易的药架与火塘,甚至还备有一套半新的炼药器具。

更指派了一位名为拓跋猛的汉子,作为他的护卫兼向导。

拓跋猛年约三十,身材壮实如铁塔,裸露的臂膀上筋肉虬结,布满疤痕,气息沉稳,正是炼血三次的好手,也是部落第一勇士。

他性格爽直,对族长的命令毫不含糊,见到林青便抱拳道:“博罗密先生,族长命我护卫您安全。在黑铁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林青拱了拱手,感激回应:“有劳拓跋猛兄弟了。我刚回草原,许多规矩不懂,还需兄弟多多提点。”拓跋猛见这位药师态度谦和,毫无架子,也生了几分好感,咧嘴笑道:“好说好说!”

安顿下来的第一日,林青并未急于打探,而是借着熟悉环境,询问部落常用草药的机会,与拓跋猛自然交谈。

他刻意将语速放慢,模仿着拓跋猛的口音,遇到不懂的拗口金族词汇,便虚心请教。

言谈间,偶尔夹杂几句从老药师那里听来的部落古语,显得颇为上道。

“拓跋猛兄弟,这附近的山上,苏布哈(金蛮语,一种止血草)长得可好?”

林青一边整理着,拓跋猛帮忙找来的草药样本,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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