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来紧紧握住了拳头。
柳莺和赵红袖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林青沉默地看着邓满的尸体,心中亦是轻叹。
这武途,便是如此凶险。
朝夕祸福,生死难料。
自己洗脏境的实力,在清平县众人眼中或许很强。
但一旦去到其他大地方,便也知道明显差距。
在这里,就连商会都必须有炼血高手,作为供奉坐阵。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略显踉跄的灰影,从远处疾驰而回,正是去而复返的刘老。
他衣衫有些凌乱,胸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掌印,气息也比离去时萎靡了不少,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当他看到营地内死伤狼藉的景象,尤其是那几具被掏心而亡的尸体时,须发皆张,勃然大怒。 “该死的魔崽子,老夫还是回来晚了!”
刘俊连忙上前,简要说明了情况,并特意指出,若非林青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击毙三煞徐兰,逼退二煞徐颖,商队的损失恐怕远不止于此。
刘老闻言,惊异的目光落在林青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快步走到林青面前。
竟是抱拳深深一揖。
“林少侠,大恩不言谢! 老夫追击那大煞吴明,虽将其重伤,却也被他诡计脱身。 “
”没想到他们竟是凶名在外的嗜血三煞,更没想到他们还有同伙暗中接应,调虎离山!”
“若非少侠仗义出手,老夫真是百死莫赎了!”
刘老作为商会供奉,每月供奉费用不低。
坐阵商会,更是拿下大头利润。
但同时,若这一趟生意失败,不仅他损失惨重,连带着自己在登州城内的威信力,也会大打折扣。 刘俊也在一旁郑重道:“林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三百两银票,聊表心意,万望收下。 “说着,递过一叠银票。
林青看着二人诚恳的神色,并未伸手去接。
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刘老,刘管事,言重了,我等既同路而行,自当同舟共济。 “”商队允我等同行,已是情分,出手御敌,是分内之事,岂能再收酬劳? 同为江湖儿女,不必如此客套。 “
见他态度坚决,神色不似作伪。
刘老与刘俊对视一眼,眼中敬佩之色更浓。
刘老感慨道:“林少侠高义,老夫佩服! “
刘俊则收回银票,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张做工精巧、泛着古铜色光泽的铜片,双手奉上:”既然林少侠不肯收银钱,那请务必收下此物。 “
”这是我华信商会的贵宾铜卡,持此卡在我商会遍布各州的分号购买物品,一律享受九折优惠。” “虽不值什么,却是我商会一点心意,也是我等结交少侠这个朋友的凭证。”
这次,林青没有推辞,接过铜卡,入手微沉。
上面刻着华信商会的名字和精美花纹。
他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刘管事了。 “
刘俊见他收下,脸上露出笑容,又道:”诸位初来登州,人地两生。 “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安置的,比如办理本地户籍,或是想购置房产落脚,尽管来商会找我。” “刘某在登州府城还算有几分薄面,定当尽力,而且必定给诸位最实惠的价格。”
林青等人初来乍到,闻言自然是心中一暖。
他们纷纷抱拳:“多谢刘管事,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
又是一夜在警惕休整中过去。
次日中午,商队终于正式进入了登州府地界。
沿途的景象与清平县大为不同。
官道宽阔平整,车马络绎不绝。
远处青山连绵,起伏如龙,山势雄奇险峻,林木也高大茂密,透着勃勃生机。
行驶约两刻钟后。
一座巨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显现。
那是一座雄伟的城池。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如山脊,蜿蜒不知几百里,墙体呈青黑之色,饱经风霜,颇显厚重巍峨。 墙垛之上,旌旗招展。
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
巨大的城门楼,如同匍匐的巨兽,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马。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州府大城的磅礴气势与繁华。
官道上,来自天南地北的商队络绎不绝。
驼铃阵阵,车轮滚滚。
车如流水马如龙。
护城河宽逾十丈,河水清澈。
吊桥放下,城门口守卫森严,但秩序井然。
随着华信商队的车马,通过守卫盘查,缓缓驶入城内,鼎沸的人声顿时涌入耳畔。
城内景象,更是让林青等这些从小地方出来的人眼前一亮。
这里的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