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锋利的滚刀穿透木板,在混乱的武师盟队伍中,肆意冲杀。
他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更令人心寒的是,就在这外部强敌猛攻的紧要关头,武师盟内部,也骤然亮出了背刺。
「吴馆主,你————!」
——
一声充满惊怒的吼声响起。
只见风沙腿武馆的馆主吴戈,原本正与七星拳武馆的馆主蒋北铭并肩御敌。
但在电光石火之间,吴戈身形回身一旋,那赖以成名的裂石风沙腿,带着凌厉的劲风,狠辣无比地踹在了毫无防备的蒋北铭后心要害!
「噗——!」
蒋北铭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扑飞,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遭到了重创。
他回过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死死盯着面露狞笑的吴戈。
「你我相识已久,为什么要这样做?」
蒋北铭愤怒质问,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吴戈脸上再无平日的豪爽,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
他一把扯掉外袍,露出里面早已绑好的赤色臂巾。
吴戈狂笑道:「蒋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六家盟大势已成,潘家主更是已踏入炼血境。」
「跟着武师盟这条破船,只有一起沉没的份,不如早早弃暗投明,还能搏个可以看得见的前程!」
几乎在吴戈倒戈的同时,武师盟队伍中,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惊呼声和怒骂声。
不少来自不同武馆的弟子,甚至是某些馆主的亲传,竟都纷纷撕开外衣,露出了暗藏的赤色臂巾。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兵器,对准了身旁并肩作战的同袍。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信任在不断崩塌当中,阵营开始变得混乱。
毕竟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同伴。
是否会突然给自己一刀。
武师盟的抵抗意志,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伤亡数字急剧攀升。
洪元、聂江、斐云南、岳明等四位武师盟硕果仅存的洗脏境高手,此刻已被六家盟一方,六名洗脏境强者死死缠住,激战在一起。
气劲交击的爆鸣声不绝于耳,方圆十丈内飞沙走石,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洪元一拳击退一名使用短戟的洗脏境对手,抽空扫视全场,内心不断下沉。
败局已定。
下一刻,他目光望向远处。
那里,潘杰明好整以暇地站在一块巨岩上,冷漠地俯瞰着整个战场,悠哉至极的欣赏一场激烈的死斗。
他周身气息渊深似海,那属于炼血境的恐怖威压,即便隔得老远,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位武师盟高手的心头。
他,为何还不出手?
答案,很快揭晓。
「咚!咚!咚!咚!」
一阵沉重整齐,仿佛踏在人心鼓点上的脚步声,从林道的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甲胄碰撞声,每一步都让众人心头震颤。
紧接着,在武师盟残余众人绝望的目光中。
一队如同从九幽魔域中走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三十多名,身高近三米的巨人。
他们全身覆盖着泛着暗沉血光的赤色重甲,连面部都被全覆盖式的头盔遮蔽,只在眼缝处透出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他们手中提着堪比门板的巨型战斧,斧柄末端连接着粗大的暗红锁链,缠绕在肌肉虬结的手臂上。
他们沉默迈动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金属城墙,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连六家盟的自己人,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眼中带着敬畏甚至恐惧。
「那是王知县麾下秘而不宣的赤甲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潘家手中?!」
岳明一刀逼退对手,看着那支恐怖的军队,声音都因惊骇而变调。
「完了,赤甲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传闻每一个都有媲美锻骨后期的实力」
「潘杰明,你竟然勾结官府,这是天要亡我武馆啊!」
聂江双目含泪,神色惨然。
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任何挣扎都显得白费力气。
潘震宙冷笑,他伸手从手下身边,拿出一个木闸,猛的拍开,露出里面的物事。
这时,一个怒目圆睁,血淋淋的人头,直接被扔在了众人面前,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柳原这老不死的,还想留在城里负隅顽抗,前日更是拒绝我潘家的条件,被我父当场格杀,以做效尤!」
洪元心头一片冰凉,最后的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走,别再纠缠了,各自杀出重围,能走一个是一个,为我武师盟留下种子!」
岳明、聂江闻言,眼中皆闪过决死之意,攻势一紧,试图逼开对手,寻机突围。
然而一「现在才想走?」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如同阴风拂过般,在四人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