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潘家府邸之内,最初是几缕黑烟从门窗缝隙冒出。
随即,火苗蹿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冲天的烈焰,便已吞没了大半个府邸。
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时候,其他街坊才有所惊觉,纷纷报官,那些被引走的官差,也连忙丢下手头上的一些纠纷,匆匆赶往潘家。
官道上。
残阳如血,将天边层叠的云霭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赤红,犹如天神打翻了巨大的调色盘,倾泻下漫天燃烧的朱砂。
微弱的夕阳余晖,透过繁茂枝叶的缝隙,在密林中投下斑驳光影。
枝叶随寒风轻轻摇曳,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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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山坡的林间空地上,数十骑人马肃立,气息沉凝。
为首一位老者,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身穿暗紫色锦袍,面容威严,两鬓斑白,皱纹如同刀刻。
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淡红光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金属铸造。
此人正是潘家真正的擎天巨柱,外出游历数年,已然踏入炼血境的绝顶高手,潘杰明。
忽然,潘杰明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右边眼皮随之骤然跳动数下。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灵觉敏锐远超常人。
冥冥中一丝极其微弱,带着不祥征兆的悸动。
如同水底暗流般,划过他的心湖。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并辔而立的一名青年。
这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一袭绣着繁复云纹的宝蓝色锦袍,身材健硕,面容与潘杰明有五六分相似。
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正是潘杰明最为倚重的长子,潘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潘震宙。
「宙儿。」
潘杰明的声音低沉,带着疑虑。
「不知为何,为父方才心绪略有不定。」
「你再细想一番,我们此番倾巢而出,府中可曾有何遗漏?或是不妥之处?」
潘震宙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便绽开一个充满自傲的笑容。
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声音洪亮:「父亲大人,您多虑了。家中万事俱备,绝无遗漏。」
「不仅有潘庸叔公这位洗脏境的高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还有二叔英杰率领好手护卫,可谓固若金汤!」
潘震宙声音信誓旦旦,带着睥睨一切的豪气,声震林樾。
「更何况,在这清平县城,乃至于这方圆数百里地界,谁人不知我潘家威名?」
「胆敢捋我潘家虎须、动我潘家一草一木的人,只怕还没从他娘胎里生出来呢。」
「父亲您如今神功大成,晋升炼血之境,消息一旦传开,我潘家声威必将更上一层楼,谁还敢有半分不敬?除非是活腻了,自寻死路!」
听着儿子充满底气的话语,潘杰明眼中那一丝疑虑,渐渐消散脸上重新流露出深以为然的自负之色。
他微微颔首,确实,以他潘家如今的势力,加上自己炼血境的实力镇压。
清平县内,确实无人胆能撼动。
「嗯,我儿言之有理。或许是为父久未亲自出手,临战前心有所感罢了。」
他将那丝莫名的心悸,归咎于此。
「其他三家的布置,眼下如何了?」
潘杰明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潘震宙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回道:「父亲放心,冯、李、王三家的人马,早已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了对武师盟残部的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