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这个名字,以前或许只在永宁街,在武馆圈子内为人所知。
但经此一事,真正响彻了整个清平城。
长丰镖局,总镖头赵龙正在擦拭着他那柄赖以成名的金背大砍刀,当他听到心腹手下将林青突破洗脏的这个消息,小心翼翼禀报上来时。
赵龙擦拭的动作顿时一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洗脏境,他竟突破了————」
赵龙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在铁线拳武馆对林青的轻视,以及在威远镖局时,自己因收购威远镖局一事,对林青放出的一些威胁话语。
如今想来,那日的言行是何等的可笑与短视!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并非后悔与威远镖局的过节。
而是后悔,平白为长丰镖局招惹了这样一位潜力无穷的年轻强者。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将大刀重重归鞘,发出沉闷的响声。
「送一枚洗脏丹过去,就说是赵某代长丰镖局的贺礼。」
「是,赵镖头。
「6
冯家宅院,练功房内。
「砰!」
一张坚实的梨花木茶桌,被狂暴的力量拍得四分五裂。
冯剑云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脸上充斥着极度的愤怒。
「林青,他凭什么?」
「一个根骨中平的泥腿子,凭什么能突破洗脏境?」
冯剑云低吼着,心头不禁涌上浓浓的妒忌。
他自幼天赋不俗,家世显赫,资源不缺,自认在铁线拳众弟子中,仅次于大师兄戚云飞。
将来继承洪元衣钵,执掌武馆从而壮大冯家,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林青的横空出世,不仅夺走了他志在必得的关门弟子之位。
如今更在修为上与他并驾齐驱,甚至因其至少四印血突破的根基,潜力可能还在他之上。
「一定是那老东西偏心,私下里不知给了他多少好处。」
冯剑云将一切归咎于洪元的偏袒,心中对林青的恨意,对洪元的不满,如同野火般燃烧。
「等着吧林青,即便你突破了洗脏,我冯家的虎煞劲,也绝非你能抵挡。」
「武馆传承,还有那筹备良久的围猎,咱们走着瞧。」
「若我一旦出手,你就只有被打沉的份了。
「6
「林青啊林青,不知你,又该如何应对?」
冯剑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戚家,幽静的书斋内。
戚云飞一身素雅长衫,正屏息凝神,手持一支狼毫小楷,在宣纸上勾勒着远山的轮廓。
他下笔沉稳,气息平和,画意已与自身武道隐隐相合,尽显大家子弟的从容。
就在这时,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戚云飞执笔的手猛地一顿,那原本流畅蜿蜒的山脊线条,骤然歪斜。
一幅即将完成的《秋山暮霭图》,就此毁于一旦。
他仿佛没有察觉画作的损坏,只是缓缓擡起头,看向老管家,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
「你确定?林青师弟突破了洗脏境?」
「千真万确,大少爷,他至少四门印血突破至洗脏境。」
「消息是从洪元武馆附近传出的,应当不假。」
戚云飞沉默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在笔杆上摩挲着,随即微微用力。
「咔嚓!」
那支上等的狼毫笔,竟被他指尖透出的劲力轻易折断。
他心中震撼无比。
林青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了超出常理,快到了让他这位素来自负的天之骄子,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戚云飞回想起林青平日里的低调谦逊,如今看来,那并非平庸,而是一种可怕的隐忍。
「至少四门印血突破————」
「好一个林青,以往,倒真是我戚云飞看走眼了。」
戚云飞低声自语,神色复杂。
以往自己不曾正视的一位师弟,如今,竟一鸣惊人!
真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