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仗义送出十里地的朋友,也已返程。」
「这————便是江湖道义。」
他振作精神,安慰女儿,也安慰自己:「不过,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已经走出三十多里地,那蒋石至今还未出现。」
「他可能顾忌名声,或者另有要事,放弃了这次报复————」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蒋石岂会轻易放弃?
然而,他这番侥幸的念头刚升起,瞬间便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如同惊雷滚地般的马蹄声无情踏碎!
「吁——!」
罗浅脸色剧变,猛地勒住战马,厉声喝道:「都警戒起来,后方有情况!」
整个镖队间一阵骚动,趟子手们慌忙抽出兵刃,镖师们则迅速收缩阵型,将承载家脊和细软的车辆护在中央。
所有人都面带惊惶地望向身后尘土飞扬的官道。
只见烟尘之中,四骑快马如同旋风般席卷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褐色短褂,面容阴,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他眼神冷漠,死死锁定在罗浅身上。
此人,正是他们最大的梦魔。
莽石拳武馆馆主,蒋石!
在蒋石身旁,并辔而行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大汉。
此人面色凶悍,头顶有着清晰的戒疤,穿着一身紧束的劲装,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小蛇般蜿蜒,浑身散发着一股暴戾骇人的气息。
「杀生佛陶济!」
罗深独臂握紧了刀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
此人乃是青阳府黑道上凶名昭著的煞星,位列黑榜九十六位,虽是锻骨境圆满,但其手段狠辣诡谲,据说曾有过暗杀洗脏境高手并成功的恐怖战绩。
他是真正的杀戮机器,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除了这两人,另外两骑也非庸手。
这两人面貌相似,皆腰佩狭长弯刀,眼神锐利,正是清平县城内小有名气的风云刀卫家兄弟,卫威与卫武。
这两人皆是三重关的好手,刀法迅疾,配合默契。
四名强敌,一名洗脏,三名三重关,其中更有一个足以威胁洗脏境的杀生佛。
这股力量,对于如今伤残落魄的威远镖局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
蒋石一马当先,在距离镖队十余丈外勒住马匹,阴冷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镖局众人,最后落在罗浅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罗浅强压住心中的绝望,抱拳沉声道:「蒋师傅,昔日恩怨,罗某愿一力承担。何苦牵连镖局无辜?」
「卫家二位兄弟,罗某素来敬重,今日可否高擡贵手,不插手此事?罗某愿奉上所有盘缠,只求一条生路!」
卫威闻言,面无表情,冷然道:「罗总镖头,不必多言。我兄弟二人行事,只重恩情。」
「当年我二人遭仇家围杀,命悬一线,是蒋师傅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今日前来,便是报恩,无关对错,亦不涉钱财。」
蒋石嗤笑一声,声音刺耳:「罗浅,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老夫今日来的目的,很简单。」
他目光如刀锋,缓缓扫过罗浅、罗深,以及队伍中那些年轻的罗家子弟,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怨毒。
「就是要杀得你罗家男丁死绝,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至于女眷————」
他目光淫邪地在脸色煞白的罗晴身上扫过,「便充作奴妓,让你们罗家,彻底绝后!」
此言一出,镖局众人无不色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罗晴娇躯剧颤,俏脸之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惊怒。
罗浅的心,彻底沉入了万丈冰窟。
对方不仅实力绝对碾压,更是抱着斩尽杀绝,不留后患的毒念而来。
己方这边,唯有自己是洗脏境,但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三重关的战力,只有女儿罗晴,一位年迈的罗家老叔公,以及断了一臂,实力大损的哥哥罗深。
除此之外,便是二重关的护卫头领罗鸣了。
至于其他人,均是一重关武夫,还要护着家眷,如何能抵挡住如狼似虎的蒋石、凶名在外的杀生佛以及配合默契的卫家兄弟?
罗深独臂紧握着钢刀,刀尖微微颤抖。
罗浅额头青筋暴起,却感到一阵无力回天的虚弱。
罗睛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美眸中充满了不甘。
众人心头涌现出浓浓的绝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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