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抱拳还礼,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见过两位镖头。不知急信召林某前来,所为何事?」
罗浅与罗深两兄弟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苦涩。
最终还是由年长少许的罗深开口,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沧桑:「林少侠,实不相瞒,我威远镖局,如今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怎么回事?」林青皱眉。
毕竟那次押镖后,威远镖局得了不少赏银,他虽然不知道鹰扬司那边给了多少。
但几万银两,总算有的。
罗深缓缓道出缘由:「自泥头关归来,我镖局元气大伤,精锐折损近半,我这条胳膊也————」
「唉,镖局实力可谓一落千丈,青黄不接。近来更是流年不利,被几家对头镖局联手,暗中做局,失了一趟极其重要的大镖。」
「不止赔得倾家荡产,还欠下了根本无法还清的巨额债务。」
他看了一眼门外,语气沉重:「方才那长丰镖局的赵龙前来,便是趁火打劫,想要低价吞并我威远镖局的招牌和剩余产业。」
「我们迫于债务,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林青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弱肉强食,本是江湖常态。
哪怕是看似兴盛的威远镖局,也有可能因为一次押镖失利,而衰败下去。
风险越大,获利越高不假,但一旦失败,那便是墙倒众人推了。
自古以来,世人皆以成败论英雄。
成了,就是高瞻远瞩,能说会道。败了,就是油嘴滑舌,好高骛远。
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更何况如罗深两兄弟,出身平平,唯有用一生做赌注,改变家族命运。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么,两位镖头叫我过来,是因什么事?」
林青惋惜叹道,看来威远镖局,如今已成定局。
罗深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林少侠,你听我说。镖局问题并非仅仅在于此」
。
「家兄罗浅,早年行走江湖时,曾与那莽石拳武馆的馆主蒋石结下深仇。彼时蒋石之子蒋立恃强凌弱,行事下流,更图谋晴儿身子。」
「幸得家兄发现,愤而出手,废了其双臂。那蒋立自此武道尽毁后,郁郁而终。蒋石更是大放厥词,必要灭我罗家,此事,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这时,一直沉默的罗浅,也已经开口。
「林青,我也实话告诉你,那蒋石,乃是踏入洗脏境多年的强者,一手莽石拳刚猛无俦,且为人睚眦必报。」
「平日里他顾忌我威远镖局尚有余力,加之城内规矩,不敢妄动。但如今我镖局落魄,即将变卖家产撤离清平,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
罗浅此时也擡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林少侠,我们深知此事强人所难。但如今镖局内除我之外,实在无人能抵挡洗脏境的蒋石。」
「若他再安排一些高手出手,哪怕是几位锻骨境,我等也吃不消了,你也知道,我威远镖局在风幽谷折损不少锻骨境的兄弟,实力大跌。」
「我们别无他求,只盼林少侠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在我等撤离之时,随行护送十里————只需十里。」
「等出了清平县地界,那蒋石顾及颜面,想必应该不会再穷追不舍。届时,我威远镖局必有重金酬谢,虽不足以偿还恩情,但已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
说罢,两兄弟皆是起身,对着林青深深一揖。
林青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护送十里,听起来简单,但对手是一名老牌的洗脏境武夫。
蒋石之名,他亦有耳闻,其实力绝非贺虎那种依靠秘药强行提升的锻骨对手可比。
自己虽实力大进,更有神兵在手。
但正面抗衡洗脏境,胜负犹未可知。
而且贸然卷入这等生死仇杀,风险极大。
几乎等同于在明面上得罪了一位洗脏境的高手。
林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谨慎:「两位镖头,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洗脏境强者。林某需要时间权衡利弊,毕竟那蒋石,非同小可。」
他虽未明言拒绝,但话中的忌惮,已然表露无遗。
罗浅、罗深兄弟二人闻言,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很快黯淡下去,化作浓浓失望。
他们自然理解林青的顾虑,洗脏境强者的威慑力,足以让任何人三思而后行O
就在这时,厅堂侧门的珠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罗晴。
她显然已在门外听了多时,此刻一双美眸微红,怔怔地望着林青,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委屈,以及一种被错付的伤心。
她一直以为,林青是重情重义之人,即便不念及其自己,总会念及几分同行之谊,甚至她心中那点未曾言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