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林青并未径直返城。
而是绕至青云岭山脚一处人迹罕至的溪涧。
他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仔细清洗身上干涸的血迹污泥。
直至确认再无丝毫污迹残留,才略略安心。
溪水冰冷刺骨,不及他此刻心头的寒意。
归途,他刻意择了一条迂回小径。
虽远了些,但能避开官道上的诸多人流。
一路穿林过涧,直至清平县那低矮斑驳的城墙轮廓遥遥在望。
林青紧绷的心,才稍稍松弛几分。
城门处依旧喧嚣,等待入城的菜贩,行商排成长龙。
几名守城兵卒歪戴缨帽,抱着长枪,对过往百姓挑挑拣拣,不时厉声呵斥,搜刮些零碎好处。
轮到林青时,一个眼角带疤的城卒瞥见他肩后满满当当的的药篓,懒洋洋用枪杆敲了敲篓沿。
「采药的?」
「军爷明鉴,我是城内济世堂的人。」林青解释。
今日守城的官差似乎换了一批。
没以往的那么好说话了。
「我管你是谁,药篓打开看看。」
疤脸城卒不耐烦的挥手。
林青依言掀开破布一角,露出里面杂乱普通的草药。
那城卒探手入内,熟稔地翻拣几下,将几株品相稍好的地锦草与半夏揣入怀中。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