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终于有了反应。
冬薇炮语连珠地说道:“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是不是吓坏了?是不是以为自己瞎了?然后你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总算问对了,沈湛暗松一口气。
随后又道:“难道我没瞎?”
冬薇道:“你确实瞎了。”
沈湛心道:逗我玩呢?
冬薇又道:“你想知道你是怎么瞎的吗?”
沈湛心道:并不是很想。
但自己若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小丫头恐怕再也不愿搭理自己了。
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奸臣,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露出恰如其分的茫然,问道:“怎么瞎的?”
冬薇双手抱怀,扬起下巴说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求你?”沈湛没有丝毫犹豫。
冬薇愣了愣,总觉着有哪儿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她若开口问沈湛,沈湛定会告诉她,这是因为她被自己毫无诚意的回答敷衍了。
“算了算了,告诉你吧。”冬薇是个讲信用的人,“你是得了雪盲症,就是看雪看多了,伤了眼睛。”
雪盲症?沈湛只在医书里见过,不曾想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轻微的雪盲症是可逆的,短期内不再看雪,便能逐渐恢复。
思及此,沈湛不着急了。
他沉默的样子落在冬薇眼中,却是害怕到说不出话。
冬薇劝慰道:“你先别绝望。你碰上我了,算你运气好。我这儿有治疗雪盲症的草药,你想不想试试?”
一刻钟后,吃饱喝足的冬齐回了关押沈湛的毡房,却并未看到自己的姐姐,于是去姐姐的毡房寻她。
他一掀开帘子,便被眼前一幕惊得一跳:“冬薇,你在做什么?”
地上满满当当摆着药罐子,各种令人窒息的药味从罐子里争相涌出。
冬薇浑然不觉似的蹲在地上,用药杵子噔噔噔地捣着药糊糊。
冬齐捏紧鼻子:“你不会又在弄药吧?”
冬薇笑着点点头:“对呀!呼,好了。”
她把捣好的药糊糊涂抹在一条干净的棉布上。
冬齐神色一言难尽地问道:“什么药啊?”
冬薇道:“治疗雪盲症的药。”
冬齐没问谁得了雪盲症,而是说道:“你做的药能用吗?你记不记得,你的药这个月已经毒倒了三个人,上个月毒倒了八个,上上个月——”
冬薇抬手,一本正经地打断他的话:“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我这次的药一定不会有毒的。”
“届时你们就知道,我才是能继承阿家衣钵的人。”
她甩了甩头,胜券在握地出了毡房。
冬齐脸色大变:“得赶紧去通知大家,冬薇又要放毒了!”
夜半,姜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沈湛的毡房时,沈湛正躺在铺着兽皮的大床上,合衣而眠。
他的双眼被蒙住,布条里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药味。
不像寻常的草药,但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药,给他一种危险的直觉。
他挪到床边,正要去叫沈湛。
沈湛道:“醒着呢。”
姜骁身子一抖:“你搁那儿半天不喘气,我以为你死了。”
“没让你吃上席,真是抱歉啊。”沈湛说道。
姜骁嘴角一抽。
沈湛的手忽然附上了他的手背,他浑身寒毛一炸,当即甩开:“你什么毛病?”
沈湛道:“哦,我看不见。”
顿了顿,补充道,“是眼盲的那种看不见。”
姜骁看着他蒙在眼上的布条,皱眉问道:“他们把你毒瞎了?”
沈湛反问:“你没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