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生孩子最是生死关头,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一遭,爹爹不在,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来什么,霍夫人突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不好!夫人难产了!”
比安抚先到来的,是涌上心头、遍布四肢百骸的恐惧,霍安澜一下子慌了。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罢了,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娘……”
比安抚先到来的,是她关心则乱的担忧。
她的喉头胀痛到了极致,一开口便是哽咽。
“怎么办啊?难产了是不是要死人啊?我不要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产婆与医女要抢救产妇,对着她分身乏术,丫鬟们又不敢大声规劝,恐扰了产婆接生。
“小姐……”
她们那点儿蚊子大的声音,完全被霍安澜的哭声遮蔽。
她们下意识地去找小姐的贴身丫鬟彩蝶,却发现她打了帘子出去了。
没见小姐哭得厉害吗?
作为一等丫鬟,拿着府上最高的月钱,穿着四季最新的衣裳,居然如此紧要关头撇下小姐走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秋雨渐重,雨滴滴滴答答落在曲径深幽的青石板小径上,溅起尺高的水花。
彩蝶一脚踩中水坑,鞋子与衣摆顷刻间湿透,刺骨的凉意自脚底钻入她的身体,刺得她一阵生疼。
她提着灯笼,脚步不停,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呵出一团又一团的白雾。
冬天来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