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辈子世人口中的贤臣,临了了,却要面临晚节不保。
赢了,他留下千古骂名;输了,九族被夷为平地。
孟哲双手背在身后,仰天长叹一声:“堂堂首辅,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这帮不孝子孙呢?”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胜券在握地说道:“有了张首辅,不怕接下来摁不住张家!对吧,安国公?”
他一转头,蒋凡又不见了。
张首辅身子定定地坐在原处,宛若一尊冰冷的雕塑。
晚秋的夜风夹杂着凛冽的寒意,吹过他单薄的身体。
他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冰凉。
忽然,一件宽敞的氅衣缓缓罩在了他的身上。
张首辅没有抬头,熟悉的气息早让他认出了氅衣的主人。
他仍旧不语,蒋凡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自师徒反目后时隔十八年,二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在此之前,蒋凡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过,该如何向老师解释,解释他当年并未拜第二人为师,解释他派沈湛上门捎带陛下的赏赐时,不知他亲儿子被沈湛撸掉官职的事……
眼下真有了师徒二人独处的机会,他们却又陷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的局面。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蒋凡的思绪:“他们来喽。”
蒋凡脸色一沉:“这么快?哪个方向?”
表姑道:“四面八方。”
孟哲与沈湛也听到了林子里的动静。
二人的眼底没有惊慌,只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果毅。
孟哲捋了捋袖子,冷冷一哼:“来得正好,本督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儿子,你去看这老头。”
蒋凡是张首辅的弟子。
孟哲不全然信任他,怕他一个心软,放走了自己师傅。
沈湛点了点头,朝着师徒二人走了过去。
孟哲严阵以待。
“女侠,能与你并肩作战,是孟某之幸。若是打赢了,回京我请你吃全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