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在他眉心前半寸之处倏然定住。
赫连俊收回长枪,随手扔给一旁的下人,对沈湛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沈副使,你终于肯现身了,你再不来,阿朵就要把我的清晖院给拆了!”
侍女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赫连俊随手抓过,擦了擦脸颊与脖颈上的汗珠,对沈湛道:“亭子里凉快,去那儿坐会儿。”
二人坐下,有侍女奉上茶点。赫连俊指了指沈湛面前的茶碗:“这是我们那儿的酥油茶,你尝尝,喝不喝得惯?”
沈湛道:“喝不惯。”
赫连俊笑了:“你都没喝就说喝不惯?”
沈湛道:“从前喝过。”
赫连俊道:“没想到昭国京城也能喝到我们大燕的酥油茶。”
赫连俊似是并不着急谈正事,又说起了阿朵:“那日阿朵想去找你,结果找错了衙门,跑到顺天府去了。你在顺天府的人缘是当真不怎么样啊,居然没一个人告诉阿朵,你就在对街。”
沈湛平静地说道:“小王爷,我已心有所属,恐怕要辜负阿朵姑娘的厚爱了。”
赫连俊面上闪过一抹惊讶,好奇地看着沈湛:“你们中原人不都挺含蓄的么?怎么到了你这儿,竟有几分我们燕国人的率性?”
他叹了口气:“也罢,回头我会管束阿朵,让她不再去叨扰你。”
他再次看向沈湛:“鸿胪寺的卢公让你来的?”
沈湛道:“即使没有鸿胪寺的差遣,我也会来会同馆见小王爷一面。”
他说着自宽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慢条斯理地放在了赫连俊手边。
赫连俊打开锦盒,看到里头那枚完好无损的骨哨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眉心微蹙,对沈湛道:“沈副使是在拒绝我的好意?”
“不。”沈湛答道,“我很愿意结交小王爷这个朋友,只不过,我们中原人交友,并不需要信物。”
赫连俊大方地笑了笑:“它可不是普通的信物。你拿着它,可防身保命。我在京城期间你先留着,等本小王回燕国时再物归原主,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