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我来时你已在那架阁库里了。”
杜风流捧腹大笑,拍着大腿,眼泪差点笑出来,好半天才止住,对沈湛道:
“那是因为我就住县衙里!外头的宅子多贵,我这点俸禄哪租得起。”
沈湛:“……”
沈湛抱了一摞卷宗回自己的值房。
望着他两袖清风的背影,钱禄若有所思道:“杜老大,咱这新来的副指挥……好像和以往那些不一样。”
杜风流啪地打开折扇,漫不经心地笑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谁来不是这个样?只不过他更年轻、更有血性,可这份血性,又撑得了多久呢?”
他玩味地用折扇指了指沈湛的值房,“今年那个值房换了多少个主人了?”
钱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俩,沈湛是第三个。”
“这才三月,就易了三回主了。”
“可我总觉得……这位状元郎有点真本事在身上,我听说。”
“听说什么你听说?”杜风流打断他,“要不打个赌——三个月?我赌他最多能待三个月。”
钱禄挠挠头,他分明在沈湛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少年血气。
杜风流用折扇拍了拍他肩膀:“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位小狄公吗?他只比沈湛大个三两岁,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结果他呆了几个月来着?”
钱禄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杜风流又道:“那上一位呢?”
钱禄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月。”
杜风流收起折扇:“咱们这个衙门,向来是留不住真正有本事的人的。能受得了这份清静、受得了这份清汤寡水的,都是些走投无路之人。算了,我不跟你赌三个月了——一个月!这小子若能在咱们指挥司待满一月,我给你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