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又问:“如今衙门一共有多少人?”
钱禄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孟指挥一位,副指挥四位——算上您正好满编。知事一位,就是小的;吏目一位;书吏两位;衙役……拢共八人。还有做饭的厨子一位。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
沈湛点了点头,又问:“犯人呢?”
钱禄愣了一下——他好一阵子没数过了。
他赶忙跑去牢房转了一圈,回来后喘着气道:“回沈公……一共俩人。”
沈湛又问:“孟指挥何在?我可须向他报到?”
钱禄赶忙摆摆手,笑着道:“孟指挥去查案了,今日未必能回衙门。几位副指挥……也都不在。”
说到后面,他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沈湛大致明白了,没说什么。
钱禄见他神色平淡,试探着道:“那沈公……小的这便去找人收拾您的值房?”
沈湛颔首。
钱禄如释重负地去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位状元郎看着年龄不大,比自家儿子大不了多少,可身上那股官威,比孟指挥更让人忌惮。
当真是中了邪了。
沈湛转身去了卷宗房。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漆的木牌,写着“架阁库”。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灰尘在透进来的光线里翻涌飞舞,呛得人喉咙发痒。
看来钱禄说“积了灰”已是客气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