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良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却让齐慎之的后背微微发凉。
“如果是你,你希望救谁?”
齐慎之定了定神:“我自然希望两个都能得救。”
萧良辰:“万一只能救一个呢?”
不待齐慎之回答,他接着说道,“倘若救上来的是陆怀远……死了一个农家子,没谁会为他抱不平。可倘若救上来的是沈湛,死掉的却是陆怀远……”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齐慎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么沈湛此人,将永远成为张首辅心中的一根刺。不论他功名再高,恐怕在朝廷也永无出头之日。”
齐慎之捏紧了自己的手指,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萧良辰收回了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雨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真有意思。”
没有人知道他说的“真有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反正没有要停的意思。
承华殿的废墟上,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光线昏黄得几乎照不透雨幕。
御林军和锦衣卫仍在废墟里一寸一寸地搜,所有人被大雨浇得湿透。
张首辅伫立在雨中。
有官员为他撑着伞,然而风雨飘摇,那伞根本挡不住什么。
雨水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脸上乱拍,官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白发被雨水打散,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双目泛红。
流出来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工部尚书从废墟那边匆匆走过来,拱手道:“张大人,角发现一名贡士,我们正在全力施救。”
张首辅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是哪一个?”
“还不能确定,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但那个位置……根据之前的线索,很可能是沈湛。”
张首辅没有说话。
工部尚书又道:“西北角有一名贡士,那里也在挖,两处同时进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