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的时间太久,宫殿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瓦匠回到了他建立的皇宫之中,悲怆地看着面前即将坍塌的一切。坍塌得太快,太快,快到连他都来不及修补这一切。他只能拚了命地立着柱子,想要再给这座宫殿些许时间。”
停顿,漫长的停顿。天巡郎看着周离,似乎是在透过周离的瞳孔看着自己,轻声道:
“可坍塌的宫殿,怎还会给他时间?”
“在这一刻,瓦匠才看到自己身上穿着龙袍,墙壁上刻满了他的血与肉,他的骨被他当做立柱抵在房梁之上。他是臣子,是皇帝,是皇宫,也是他幻想中只是没有做到的瓦匠。”
“可他唯独不是时间,因为缔造者一切的,就是时间。”
天巡郎的话语清晰却又浑浊,仿佛是在回忆中寻找残缺的碎片一样。他看着周离的瞳孔逐渐暗淡了下来,多了很多愁苦与哀伤。
“周离。”
天巡郎的身形似乎有些伛偻,本应该让人畏惧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他看着周离,浑浊的呼喊一声后说道:
“若有幸···若有幸你能站在最后的一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都请你给这些人,这些凡人一条活路,好吗?”
这是一个请求。
一个放低姿态显得格外卑微的请求。
周离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看得出来,天巡郎见到过很多人,自己也绝对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或许,天巡郎这一句请求并不是对自己的个例。
他一定请求过很多人,请求这些修士们给大齐凡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