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巡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离,一双双眼眸里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有试探,有猜忌,也有疑惑。
等到时间的流逝让人口干舌燥之后,天巡郎的眼中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情绪。
悲哀。
“你并非我大齐子民,亦非大齐人。”
天巡郎说出了一句话,在场之人却同时心神大震。
一旁的洪筹暗道不好,在走了一遭沉沦洞后,他便得知周离身份成谜,可能并不是大齐登记在册的齐民。按照官方律法,周离其实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流民。他想要争取齐棺印,也是为了彻底做实周离的身份,让他摆脱流民的可能。
可现在,天巡郎似乎看穿了这一点。
咬着牙,洪筹突然脚步上前,立刻开口道:
“大人。周公子自任事以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齐繁荣昌盛。铸造庭一事也是他力挽狂澜,没让恶人张百相得手。现在这些计划也都是他所下达,还请大人明察!”
压下内心对天巡郎的恐惧,洪筹颤颤巍巍地走到周离面前,半跪在天巡郎脚下,低着头一字一顿地解释着。
一旁的审度也后知后觉,赶忙上前俯身行礼,来了一句。
“确实。”
“还真是。”
唐珂也在一旁帮腔。
可周离此时一动未动,只感觉体内血液冰冷,双手不自觉地发麻。黄四也同样如此,她死死地盯着天巡郎的双眼,似乎从这无数副瞳的眼眸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并非齐人”。
大齐之中,有不是齐民的存在,可他们一定是齐人。
流民,也是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