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侠愣住了。
“如果你现在就要死,你的人生就会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人会记你,就连我也会在一个午后忘记你的存在。那些剑客比你更早死去,可我始终会永远铭记他们,因为他们直到生命的最后,做出的都是自己内心的选择。”
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仁义剑,周离平静道:“你并非为李修一而活,也不是为了我而活。”
“人是活给自己看的。”
将另一把剑踢到杨侠的面前,周离站在洞窟的交界处,整个人隐于阴影之中,脸上却镀着洞外柔和的白光。
“若你的人生剥离了他人就没有方向与目的,就别拿剑了。”
“毕竟,侠以武犯禁。”
周离转过身,与唐珂离开了这座洞窟。
杨侠跪在冰冷的石砖上,他沉默不语地看着两把让他嫌恶的剑。可等到月明星稀,膝盖的痛苦逐渐麻木后,杨侠伸出了手。
握住了剑。
“我不会的。”
杨侠缓缓伸手,一抹鲜血从指尖蔓延,逐渐幻化成了半张没有五官的面具。面具扣在他的脸上,代替了他原本的面容。
将双剑拾起,系于腰间,他冲着周离离去的方向,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除您之外,再无人能赋我脸面。”
少年缓缓起身,他要离开这里,离开铁廊。在这之后,他将会以新的名字去做曾经想做的事。他不再是一个满心愤恨的青年人,也不会再被他人的目光与话语所动摇。
他的唯一一张脸,就是这张无相的面容。
在周离和唐珂的暗中注视下,杨无相最后离开了沉沦洞。
唐珂没有关注他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自此以后,这世上便少了一个被他人所左右的杨侠。
却多了一个无相侠心的杨无相。
至于为什么唐珂如此笃定···
因为给他解开心结的人,叫做周离。
行走在沉沦洞的路上,唐珂看向周离的神情极为复杂。若是放在一年前,有一个人说他要以三境的修为去对抗一个六境的剑修,唐珂只会觉这个人彻底疯掉了。
可现在。
她不好说。
“洪大人,如何了?”
在穿过第四曲的隧道后,周离也来到了第三曲之中。在已经被改建为普通酒楼的四季楼阁里,他推开一扇房门,笑吟吟地问道。
房间之中的圆桌旁,分别坐着白曲长、洪筹、审度、李师和画楼。白荧则抱着季宝在一旁闲聊,青清坐在窗沿边上独自赏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