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周离的粪涌当先,让张百相不由自主地回想过去。回想他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乐趣的过去。
三岁时,张百相就发现他在剑道上的天赋。
其他的孩童都在拿树枝假装是剑,可家境优渥的张百相能把剑当做树枝玩。他的手腕很有力,身体强壮,思维也活络,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剑道天才。
可他的父亲却不认同。
作为铸剑师,张百相的父亲是一个严苛且沉默的人。他不认为剑客是一个不错的行当,他觉这种朝不保夕,修行也没有未来的行当并不值投入精力和时间。最后,沉默的父亲抓着张百相的胳膊,强行在他的肩膀上烙下了代表铸剑师的印记。
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肩膀上的剑云印记,张百相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狰狞与柔情。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代表着张百相对于他父亲的两种情绪。
憎恨。
感激。
他憎恨父亲没有让他走上剑客的路,断送了他作为一个衣袂潇洒的侠客之路。他也憎恨铸剑师的名号,憎恨这个束缚着他,让他无法更进一步的名号。
同时,他也感激这一切。
他感激自己的父亲让他走上了铸剑师的道路,因为只有亲身经历,才让人明白什么叫做“权钱势为先”。若没有铸造庭庭主的身份,即使自己依旧是六境的剑客,可这普天之下自己也绝无一席之地,无非就是剑庄里的一个管事。
可自己是六境的铸剑师,这个身份带给张百相巨量的财富与权势,这让他拥有了其他人梦寐以求的资源。
这也让张百相拥有了改变自己的机会。
人想要改变自己,无非就只有修行一路。可张百相的修行之路已经断绝,再无往前一步的可能了。
百相无面剑。
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神通,张百相就又哭又笑,那种憎恶和绝望再一次浮现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