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老友,审度一字一顿道:
“公道。”
洪筹没有言语,那种恶心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时候有些颤抖。
“我从未想过杀秦三。”
他说道:“这公道不是我给他的,秦三是周离杀的。”
“谁管你。”
审度笑了,随意道:“这就是你麾下的百姓,蠢笨、无知、盲从,永远都是一副愚昧的模样。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你杀了秦三,或者说,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是渴求一个能给他们这些贱民讨回公道的城府尹。”
伸手指向洪筹,审度看着洪筹,说道:“现在,你在这些贱民眼里,就是能给他们讨回公道的圣人。至于你做不做,能不能做下去···谁知道?”
洪筹抬起头,看着审度的指尖。这是洪筹最讨厌的动作,平日里洪筹不允许任何人伸手指他,包括审度。
良久,洪筹开口,沙哑地说道:
“别说他们是贱民了,不好听。”
“不好听吗?”
审度笑了,他放下手指,留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那你就别让这些人活这么低贱。”
洪筹一个人独自坐在院子的石椅上,伸出手,抚摸着胸口上的疤痕。良久,他微颔的眼眸里浮现出了狠厉与果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腰间的齐棺印,也开始逐渐散发出滚烫的气息。这股气息纠缠在洪筹的身边,逐渐弥散开来,缓缓地笼罩这座不眠的铸造之都。
直到这股气流转到周离面前,被香火的火焰所捕获,才堪堪停住。
晨曦,铸造长廊中卷火吞金。
傍晚,扭曲熔炉里嗜骨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