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筹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出,随后便看到了周离刀下的秦三太爷正在喋喋不休。他口中的话语,任何一句都是足以被判处死刑的恶毒话语。
周围的百姓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未把他们当做一类人,可他们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口中连人都不是。践踏尊严,甚至是在践踏他们的人权。
可即使这样,这些百姓依然只敢低声抱怨,眼神也不断躲闪。他们都知道,秦三太爷的势力雄厚,他的几个儿子都是堂堂正正的修士。虽然此时的他跪在东市街头说这些话语,可这些穷苦百姓依然不敢罪秦家。
公道?
能活下来争取到的才是公道。
“李状师是怎么死的?”
周离问道。
“李状师?”
冷笑一声后,秦三太爷挥了挥手,一旁的女使很聪慧地离开了此地。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淡然道:“一个给那些泥腿子写状子的蠢货,平日里我连看都懒看一眼,他非但不感激我宽宏大度,还敢把状子写在我的头上。一个九品小官,随便找人在晚上一刀刺死。再找人一把火烧了他的家,三岁的女儿和他妻子一起和他作伴,我也算心善了。”
“周离,你疯了!”
洪筹站在周离不远处,目眦欲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三太爷,此时的他感到了手脚麻木,更是一阵天旋地转。要知道,整个铁廊最大的家族势力就是秦家。周离这一举动直接将秦家面子踩在了地上,若是杀了秦三太爷,更是和秦家完全结怨。
“你认了,对吗?”
周离仿佛没有听到洪筹的声音一样,握着刀柄,对秦三太爷轻声问道:“你认青楼勾结,杀人夺财,逼良为娼,暗害同僚?”
“我为何不认?”
秦三太爷昂起头,笑道:“我自然是认的,这些事都是我做的,而且我心甘情愿如此去做。我告诉你,你若是能懂一点事,以后向秦家靠拢,你这典狱的位置就能坐的久。钱、权、女人,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你一个小小典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真的吗?”
周离很是惊喜,随问道:“我要公道,你能给吗?”
“我就是公道。”
秦三太爷哈哈大笑,他将燕窝做漱口水,咕噜两下便一口吐出。
众目睽睽之下,秦三太爷抬起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你想要公道,就找我。这偌大铁廊之中,我就是最大的公道!”
“你确实是公道。”
周离轻吐一口气,随后手中刀刃轻轻点了点秦三太爷的后脖颈。颈部传来的清凉让秦三太爷愣了一下,他的瞳孔开始环顾四周,开始看向周围的人,开始看到跪在地上的自己。
我···怎么在这里?
“周离,你要什么我给你。”
洪筹死死地盯着周离,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严肃道:“这个人你动不,他太重要了,比很多人都重要!”
“他确实很重要。”
周离再一次点头,说道:“他也很有用。”
人群里的眼神依旧是胆怯的愤怒,他们不敢宣泄自己的怒火,却愤怒于这个将他们践踏在脚底的人如此张狂。
他们只能怯懦地乞求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