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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尾音也很稳,但林枫听出了那一下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

像是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三百遍,此刻终于允许自己说出口。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装作不认识我?”

林枫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一下。

“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该怎么解释?说我不记得了?说我知道我是李逍遥,可是我没有和你在一起的任何记忆?说我现在坐在你面前,知道你是我妻子,可我脑子里关于你的画面全是你作为我师娘的样子?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师娘。”他叫了出来。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叫了一辈子。可叫出来之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狐媚娘的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烛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狐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翻涌。不是愤怒。比愤怒更难承受——是那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没压住的东西,一点点浮上来的过程。

“师娘。”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唇齿间磨出来的,“你现在还叫我师娘。”

“我……”

“当初你跪在我面前,说你是沐风,要拜我为师。我看着你的脸,看了很久。我当时就在想,这眉眼,这气息,怎么会这么像。后来我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像。”她顿了顿,声音里的颤藏不住了,“直到你叫我师娘。我就信了。我告诉自己,你不是他。如果真的是他,怎么会叫我师娘。”

林枫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缩紧。

“然后你就在狐岐山住了下来。你叫我师娘,我叫你小风。你替丹尘子渡劫,帮狐岐山御敌,去青苍东域、去奥术天域、去天心中域。我们所有人都看着你。我看着你叫我师娘,看着你跟灵儿以师兄妹相称,看着你在这个家里进进出出——”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重新压回去。

“我看着你,做每一件你以前会做的事,却一件都不记得。”

林枫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师娘——”

“别叫我师娘。”

她的声音第一次变重了半度。

林枫闭了嘴。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发干,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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