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诚感觉头脑一片混乱。
自从来了西域,似乎怪事不断。
先是被曷萨人识破身份,发现自己是商贾之子,没了搞钱的路子,只好去骗。
那个小匠格外机灵,竟然能看穿自己,更要命的是,几个士卒似乎还把他当回事,真把自己一个读书人,给押进了牢里。
结果现在,他又稀里糊涂地出来,用冷水擦了一遍身子后,便有狱卒扔来衣裳,让他穿好后,便将他引了出去。
引路的是个粉袍猫娘。
她始终走在前边,对韩诚的问题爱答不理,只是一味地带路。
直到文庙前。
然后韩诚愣住了。
此时此刻,文庙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约莫五六十人,大多是青年学子,穿着齐整的衣裳,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其中几张面孔,韩诚看着有些眼熟,皆是那一日考试时,在考场外遇见的。
长案上摆着名册,旁侧立着两个文官,正低声核对着什么。
韩诚还没来及细看,一个文吏便走到了人群正中。
“诸位肃静!”
文吏一声高呼后,人群安静了下来。
“考卷已经阅毕,如今宣读名次,合取七十人,其中上三十人,为内门学士,下四十人,为外门学士。”
内门,外门。
这两个词,韩诚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还没等他弄明白,文吏便开始唱名,将一个个录取考生的名字,悉数念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时,人群开始有了些动静。被念到的人上前半步,神色放松了不少。而那些没被念到的,则顶着文吏手中的黄纸,似乎在期待着自己的名字出现。
韩诚也大概知晓,内门学士,应当比外门更高一些。
可报了许久,他也不曾听到自己的名。
直到第三十个。
“第三十名,韩诚!”
说完,文吏收起手中黄纸,意味着内门学士的最后一人,便是韩诚。
人群中开始有些骚乱。
“韩诚何许人也?”
“真是踩了狗屎运。”
“喂,你可知晓韩诚是何人?”
旁边的一个书生,拍了拍韩诚的肩。
韩诚摇了摇头,随后指向远处,示意书生可以去那边问问。
支走了书生以后,韩诚才有工夫喘口气,让自己的大脑稍微缓缓。从牢里被提出来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他的身份便从犯人,变成了高昌文庙的内门学士。
这是什么世道?
而在此时,一个棕发猫娘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只小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