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西市,依旧热闹如初。
甚至比以前更热闹了些。
坊市上多了许多犬娘,坐在路边喝着最廉价的面汤,黑皮精灵和猫娘坐在酒肆里,享用着胡辣汤和葡萄酿。
每隔五日,便有犬娘送花石入城,便会趁着这个机会,在城中采买些吃喝的,再将绢布换成粮食,方便捎带回部落里,供族人们果腹。
粟特商人挎着革囊,和往来的犬娘讨价还价,回鹘人在路旁杀羊,宰杀没多久后,便下了铁锅,开始炖煮羊汤,准备到晚上便卖去掖里,给奉天军士卒解馋。
在这样的喧嚣里,驼铃声断断续续,从城门口响起。
又一支商队进了城。
高大的半人骆驼,曷萨行商们,进入了城中。
他们结束了去长安的旅途。
现在是回草原的时候。
一个汉人跟在他们身边,满带兴奋地打量着这座城池,东看西看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此地便是高昌?”
“当然。”
骆驼人在一旁回答道。
“按此前所定,送你到高昌,往后你要去何处,便与我们无关了。”
“行,行。”
韩诚搓着手。
他来高昌可不容易。
先从灵州出发,到了长安,却发现绝大多数商旅,都是些小商队,多以家庭组成。
这种商队是万万不可跟随的,途中便是把自己杀了,也不会有什么声响。
而最大的商旅,却是这群胡人的。
曷萨人对中原汉人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人们只知晓,他们带着西域特产,来到了长安后,开始大肆采买丝绢,但却不知他们从何而来。
韩诚也是赌了一把,向他们问了西域之事,随后谈了谈条件,便让他们捎带上了自己。
一路途径秦、陇、兰、凉诸州,都格外荒凉,还有温末马匪骚扰。
然而一过山丹,便是另一番景象。
甘肃富裕,瓜沙丰饶,伊州盛产蒲桃瓜果,而高昌之中,更是汇聚天下珍,仿佛无所不有,如同一个小号的长安。
沿途秩序井然,各地水渠通畅,又有士卒巡逻,甲光耀眼。
最有趣的各地的兽娘。
韩诚打量着她们。
猫娘,鸟娘,还有半人马,乃至信度来的人,头顶花蛇在街上走过,空气中都飘散着异域芬香。
此时韩诚又向后看了眼。
骆驼人的后边,还跟着百余汉人。
这就是他开的条件,也是他一路走来的根本。
在出发之前,他对骆驼人说,西域多胡人,少汉人,若是能捎带中原人,移至西域去,必节帅厚赏。
显然,骆驼人听了他的,现在便该去看看成果了。
“随我去节帅府吧。”骆驼人说道,“若是节帅不给我好处,我便把你也卖了,换几贯钱回来。”
“那么请便。”韩诚也十分自信。
他抬起手来,示意骆驼人带路。
骆驼人看了一眼他,随后才开始带路,朝着节帅府走去。
一路上,韩诚看个没停。
直到进入掖里,原本欢快的气氛,变肃穆了起来。奉天军士卒披坚执锐,路过街道,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们,但见到带头的骆驼人,便不再盘查过问。
很快,一行人来到节帅府门前。
骆驼人看向门前的猫娘。
“可是来见节帅的?”猫娘问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