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上午。
高昌老城中的居民,见到满地狼藉,也并未声张,只当作没有发生过,扫清家门前的灰尘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在掖里城北,庞大的文庙工地上,匠人们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不断地清理着废墟。
梁架坍塌之后,留下了满地碎木断桩。粗如臂膀的楔子,散落在夯土地上,还有无数麻绳,七零八落。
匠人们将这些材料收起,统一丢到旁边的区域,再由专人分拣,若是能用的大料,便继续用,不能用的便上报。至于麻绳铁钉之类的小料,匠人们会偷偷带走,待到下工了,便卖给普通居民去。
毕竟,匠人不偷,又怎么致富呢?
杨正远远地看着。
此时是正午。
几个匠人抬着长板,将碎木摞到一旁,木板落地地瞬间,匠人们便立刻咒骂起了大作匠。
毕竟他们辛辛苦苦搭了许久,一夜之间化作废墟,这谁都受不了。
封建时代的统治者,往往有个特点,那就是工期会延长,但工资可不会跟着涨。最初说好了多少钱,到最后结下来的也还是多少。
好在刘恭发的比较多。
匠人虽有怨言,但盘算一下,总还是能赚的。
“正儿,吃饭去。”
老匠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师父,你说我怎么不是分拣的呢?”杨正开口问道,“要是我也去做分拣,多赚些钱来,不也能讨个婆娘了?”
“赚钱是让你讨婆娘的?”老匠冷笑了一声。
“不讨婆娘作甚么?”
“就你干的这行当,一年里有十三个月,都不在家里头。你讨个婆娘回去,光给别人骑了,到时满堂子女,有几个是你的种?”
“啊?”
杨正感觉头很痒。
师父不愧是师父,一句话就治好了他。
他收拾了一下身边工具,全部塞进褡裢以后,认真地揣了揣,确认不会遗失后,才跟着老匠朝外走。
可没走几步,工地外便传来了军队的步伐声。
杨正立刻停了下来。
匠人们也纷纷朝着外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