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之后,能分到多少利益,并不取决于出了多少力,其实在战争之后,这个国家还有多少实力,尤其在国际政治当中。
刘恭心里清楚的很。
阿布·阿穆尔所说的会师,表面是希望与刘恭见面,实则是想探查刘恭的虚实。
或许在外人看来,刘恭与萨曼诸王之间,一路从碎叶,打到塔什干,已经耗干了刘恭的力量。其间大小野战,前哨破袭,加之诸城攻防。
即便是不懂军事的人,光是听一听,亦能知晓其中之艰难。
甚至,刘恭有个比较坏的想法。
这位信度总督,说不定想耀武扬威,趁机敲诈来的。
倘若自己实力虚弱,那么莫说是尽取河中,恐怕连塔什干,乃至讹答剌,都要悉数吐出,送给阿布·阿穆尔了。
不过,现实恐怕并非如此。
刘恭停留了一整个月。
在这光景里,来自怛罗斯的军工作坊,不断地运输火药与猫铳,甚至还有一门新的青铜炮,在疏勒猫猫的监督下,运送到了塔什干来。
直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奉天军各部才重新接到命令,启程行军。
“哗——”
庭院里的帷幕被掀开。
刘恭迈步踏入,后院中的波斯侍女,恭敬地向刘恭跪拜行礼。刘恭却只当作不曾看见,走到了池边。
此时,一只来自高昌的蓝毛小猫娘,正坐在水池边,猫尾巴尖贴着水面,来回扫荡。
人鱼少女浮在水面,双手扶着池沿,戳着猫娘的耳朵。猫耳缩回去,人鱼少女便笑了笑,再戳一下,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
但见到刘恭出现,人鱼少女便钻到水底去了。
“节帅。”
高昌小猫娘来不及起身。
她只能踉跄着行礼,险些摔到水池里去。
刘恭微微颔首,旋即来到池边。
春光照耀,池水粼粼,池底的少女见到刘恭,立刻吐起了泡泡,飘散的长发遮住面容,似乎并不想见刘恭。
“唉,我难道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刘恭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鱼的记忆不应该这么好。
但也不能怪这位人鱼少女,自己当初问的话,实在是太过冒犯了。只是刘恭不曾想到,她竟然如此记仇。
于是刘恭转向猫娘说:“这些时日,好吃好喝供着她,莫要吓她,也不许旁人来搅扰。待我回来,再想办法。”
“是,节帅。”
高昌小猫娘跪在地上俯首。
刘恭最后看了一眼水底。
人鱼少女吐了几个泡泡,这些泡泡浮到水面上,轻轻地碎裂开来,像是无声的控诉,诉说着刘恭的冒犯。
看她这样子,刘恭笑了笑,不再逗留,转身走出宅邸。
离开宅邸之后。
塔什干城中,四处皆是喧嚣。
街道上尘土飞扬,无数士卒起运辎重,驼马嘶鸣,车轮滚滚。
路过宅邸门前的士卒,见到刘恭出现,便立刻开始欢呼。紧接着,欢呼声犹如潮汐,向着四周蔓延开。无数山呼海啸之声,昭示着刘恭的出现。
骑卒飞驰而过,抽出横刀向刘恭致意,手中翻花过后,快速收刀入鞘,继续向前骑行。
刘恭微微抬手回礼。
几位武官见状,也纷纷俯首致意。
王崇忠最先走上前,双手捧着一顶兜鍪,送到刘恭面前。上边插着的灰翎羽,在风中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