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玛仪面色凝重,即使大帐中灯火通明,沉香氛郁,却依旧照不亮众人的脸色。
萨曼宗王们各自围坐在地毯上,旁侧的将军则侍立。他们动作各异,皆有自己手里的事,甚至还有人端着铜壶,抿着来自也门的茶叶。
帐外却不断传来哀嚎。
古怪的气氛,在帐中弥漫着。
身为古拉姆将军的哈伦,是众人之中最为难受的。他手捧着麻纸,指甲上还在不断渗出血液,却始终没有停下翻阅。
“说说吧。”
伊斯玛仪率先开口。
“埃米尔。”哈伦的声音有些虚弱,“此战,古拉姆折损二百一十七人,皆是死于攻城塔下,其余伤兵,尚在统计之中。我军之伤亡,七日之后,大概会在三百人左右。”
说到这里,哈伦已经不忍继续说下去。
自萨曼家族自立以来,其古拉姆部队,就不曾受过如此大的伤亡。也正是因此,萨曼宗王们才能保持扩张势头,持续对外进行征伐。
而这一战中,损失的这些古拉姆,都是萨曼宗王们多年来的心血。
每一个古拉姆,皆是在年幼时,便作为奴隶,送往布哈拉的学堂里,自幼学习格斗,骑马,语言,以及古兰经。待到他们成材,已经是十七八岁。
培养一个古拉姆,就需要接近十年的光景。而这一次攻城,便损失了接近三百名古拉姆。
结果什么回报都没有。
连城墙都没摸到。
伊斯玛仪颓然,背靠着帐柱,双手交叠在膝上,面色有些凝重,也有些困惑,仿佛已经理不清,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最终眼底只流露出疲惫之色。
哈伦看着他,也是默默地低头,没有任何表态,任由帐中沉默了下去。
这阵沉默持续了许久。
直到叶尔孤白开口。
“往好处想嘛。”
叶尔孤白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至少我们少了二百多张嘴,大家今晚可以多吃两口了。”
帐中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