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却笑不出来。
卜息尔这家伙,他还有印象。
当初诸部会盟时,便有这家伙,在后边兴风作浪。刘恭本准备推举苏啜为盟主,便是他横插一脚,让刘恭不不推举答力乌思上去。
可惜,现在答力乌思死了,只留下妻儿;而苏啜失踪,兴许也是死了。
卜息尔却还嬉皮笑脸的。
“你莫要这副嘴脸。”刘恭的嘴角扯了扯,“你们曷萨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如早些说出筹码,免之后谈的不愉快了。”
“筹码?我与刘节度,乃是相识许久,亦算是好友,何必谈筹码呢?卜息尔诚心诚意,千里迢迢,赶来碎叶,便是为刘节度捎带消息,乃是一番诚心啊。”
“你们曷萨人没有白送的东西啊。”
刘恭双手背在身后。
他缓慢地踱步,向着院子当中走去。
卜息尔就跟在他旁侧,刘恭迈出一步,他也迈出一步,骆驼趾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听闻,曷萨人皆信奉耶和华,乃是犹太教徒。”刘恭说道,“犹太教徒,向来都做一本万利的生意,若是没有好处,莫说是千里迢迢了,便是家门口的邻居,也不愿意帮助。”
“刘节度真是误会了。”
卜息尔摇头道:“能与刘节度结交,与大人物做朋友,便是最大的好处。卜息尔不敢多求,还望刘节度抬爱啊。”
说完,卜息尔双手拢在胸前。
他的姿态谦卑,前蹄微微屈下,蹄尖点地,仿佛臣子见到君王一般。
但在他的眼眸里,却看不到半点恭顺,全都是精明至极的色彩。
那是商人才有的眼神。
刘恭却没有搭话。
他走到庭院中,仆役点燃火盆,拉到刘恭面前,银丝炭在其中燃烧,散发出温热的气息。刘恭伸出双手,摆在火堆前,悠闲地烤着火,似乎对卜息尔的言语不以为然。
见刘恭不答话,卜息尔也不着急,而是继续引诱着刘恭。
“刘节度,卜息尔捎带的,乃是萨曼宗王之消息,皆是其家族内幕。此事,难道刘节度真的不想听?”
“你有话就说,犹太人。”
旁边忽然冒出了一声。
扎那娜靠在廊柱旁,两手抱在胸前,格外不悦地盯着卜息尔,前蹄稍微踩了下地面,仿佛在对着他示威。
显然,她对曷萨人也没有好感。
刘恭回想了一下。
此前遇到苏啜,扎那娜的态度,似乎也是如此。
卜息尔却也不恼火,而是说:“扎那娜,你是黠戛斯人,自然不懂这些道理。朋友愿意听的消息,我们才会说,朋友不愿意听的,我们自然不会拿去伤朋友的心。”
“你也别废话了,说吧。”
刘恭打断了卜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