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地流淌。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间变格外漫长,以至于城墙上的守卒,都快忘记了今天是哪一日。他们只记,城外的石砲还在砸,葛逻禄人的大营,始终盘踞在城外,就像蹲守在洞口的恶犬,死活不肯走。
于阗人的大营,也依旧在城外,时常带兵出来溜弯,可始终不见他们进攻。
战场就这样陷入了对峙。
葛逻禄人的大营里。
奥古尔恰克汗坐在一张黑毡毯上,双手撑着膝盖,望着面前的舆图,眉头紧蹙在一起。陶盘里摆着羊腿,也有他最爱的葡萄酿,但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汗王。”
在他面前的牛头人有些惶恐。
“北营又死了六百头牲口,还有七十人病死,皆是拔野古征召来的。族中老人说,这是触怒了腾格里,使畜群染了瘟。大伙听着他们的,把牛羊都烧了,可还是在死人。”
“随后呢?”奥古尔恰克汗很平静。
但正是这样的平静,让牛头人更加惊慌,跪伏在地上,两角恨不直接埋在地里。
“帐下几个萨满,说是汗王罪孽深重,不该行逾越之事。如今他们要在营中设坛,做七天的驱邪法事,还要杀三头白马祭天......”
“放屁!”
奥古尔恰克汗猛地拍出陶盘。
陶盘直接飞了出去,在毡毯上摔碎,却无人敢去捡拾。
众人皆是噤若寒蝉。
“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皆受真主所造!瘟灵?何来的瘟灵?此等异端邪说,不过是妖言惑众。你去告诉诸部,倘若有人再传,我便将他们的脑袋割下,挂到旗杆上!”
可话音刚落。
帐外传来嘈杂的声响。
不是战鼓声,也不是号角声。
是哭声。
稀稀拉拉的哭声,从帐外传来,像是在讽刺着奥古尔恰克汗说的一切,却又让他无力反驳,只能让他的怒火更盛。
疏勒这座城的韧性,超乎他的想象。
从最开始清理外围的营垒,再到后续的攻防,双方互相消磨血肉,又是如今的围困,甚至还有于阗国来助。
这一切都说明,疏勒与以往不同,这座城市真的被武装了起来。
而且他们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连那些贵族。
奥古尔恰克汗都审问过了。
有些是被扔来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