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同样在下雪。
只不过,沙州城中见不到什么年味,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各家各户,闭起门来过年。街巷当中,连走动的活人都见不着,偶尔有几声狗吠,混着些流浪汉的低声呜咽。
张淮鼎的府邸里,地龙倒是烧旺,把整个厢房烤暖和和的。
然而他的表情并不好看。
他面前的雕花矮案上,赫然摆着一个木匣子。
盖子已经被打开了。
里边垫着干草,还端端正正的放着颗人头,散发出石灰的涩味。
这是张文彻的脑袋。
他的那双眼睛,甚至还圆瞪着。
“谁叫你送这晦气物什来的!”张淮鼎掩住了口鼻,“大过年的,你这不长眼的混账......张文彻亦是,我分明叫他速速回瓜沙,莫要与刘贼纠缠。他倒好,恃才傲物,想去诓刘贼,反倒是把自己的命给诓丢了!”
说完,张淮鼎看向了矮案前,那里正跪着一名甲士。
这是张文彻带去的甲士之一。
也是唯一全须全尾回来的。
张文彻的人头,也是他一路带回来的。只是此时,这名甲士跪在地上,浑身抖像个筛糠。
“府主。”
甲士说话时哆哆嗦嗦。
“张文彻在途中曾说,如今沙州大权旁落,淮鼎公甘肃节度使之位,便应当速速就任,设计夺瓜沙,不然迟早出大事。”
“计?夺瓜沙?”张淮鼎气笑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张淮鼎是真的无奈。
因为,他手下的铁杆并不多。
刘恭弄死一个,已经让他十分恼火。至于张文彻,他比之前死的那个,还要更有价值,因为张文彻是本地人,在河西是有自己党羽的。
他这么死了,就代表着他那群党羽,不会继续效忠张淮鼎,而是需要新选一个主君,然后再做判断。
张淮鼎总觉自己吃了不少的亏。
自己堂堂世家出身,怎么处处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