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江家农场,也到了下工的时候。
农场东头那口挂在老槐树上的铜钟被江霏霏敲响了,当当当三声,绵长而慵懒,顺着秋风飘向果园、竹林和鱼塘。
正在给果树绑防冻绳的员工们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在仓库里分拣果干的婶子们摘下围裙,互相招呼着往食堂走。
裴老爷子带着他那帮老骨头援军,也从各自的岗位上收了工。
老周满手机油,刚从灌溉泵站爬出来,脸上还挂着一道黑印子,像长了副滑稽的八字胡。
老陈抱着一摞他亲手整理的季度收支表,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走路都在算账。
老刘的医药箱里多了十几份员工体检档案。
老赵则捏着手机,刚打完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为农场争取到了一笔专项扶持资金。
裴老爷子最夸张,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手里拎着一只刚修好的竹编鸡笼,笼里关着两只扑棱翅膀的芦花鸡。
“下工喽!”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向食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支打了胜仗的、歪歪扭扭的杂牌军。
食堂里已经飘出了晚饭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