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顾不上什么客套,直接俯下身,趴在面前那张茶几上,拔开笔帽就开始演算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杨镇宁和陈宇桐一时间都有些哑然。
他们谁也没想到,林叶今天只是来拜访杨老而已,身上居然还随时随地揣着草稿纸和笔。
看着此时趴在茶几上奋笔疾书的身影,一老一少相视一眼,都不由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一位真正的学者到底纯不纯粹,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去看他头顶上有多少光环,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单单从这些日常的细节中,就能看一清二楚。
很快,护工便拿着厚厚一沓崭新的A4草稿纸和几支笔小跑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林叶的手边,任他取用。
而杨镇宁和陈宇桐也就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叶在草稿纸上飞速推演的东西。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俩可能还会出于学者的好,想要瞅上一眼林叶到底在写什么东西。
但仅仅看了不到一会儿,这两人就先后放弃了。
杨镇宁首先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毕竟已经是百岁高龄的老人了,就算眼界和直觉还在,但脑力和精力早就跟不上了,面对这种满篇非交换张量和拓扑几何的数学推导,里面还充斥着一堆现代数学的技巧,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多了只觉头晕眼花。
至于陈宇桐,他虽然自认为自己在数学上的能力,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顶尖的,但是,面对林叶此时此刻在纸上写下的那些宛如天书般的东西,他能坚持看个两三分钟没被绕晕过去,都算是很有勇气了。
到了最后,他们两人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声——
林教授推导这么复杂的数学,速度居然也能这么快!
……
而林叶已经完全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周边的任何事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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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他的目光中,只有自己手中的笔和草稿纸。
他现在在草稿纸上推导的东西,其实是为了验证他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灵感。
在数学上主动引入对称性破缺,虽然好像能够成为一个破局点,但这毕竟只是一个物理直觉。
想要确认这个直觉在纯数学上真的可行,他必须对此进行一个验证。
他需要知道,如果在碎片黏合的边界处,强行引入一个非线性的拓扑扰动项?Δ,那么在这一瞬间,原本因为非交换代数而产生的交叉负项,是否能够被这个扰动项给完全吸收?
如果不吸收,或者吸收的过程中导致泛函积分的测度雅可比矩阵直接崩溃,那这条路就依然是一条死路。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急促而规律。
【∫At(δF/δα)p(?_(YM)??Δ)】
【?Θ(M_1),M_2?(?)≥0】
【……】
各种繁杂的计算过程在林叶的大脑中不断运转。
很快,他自带的那几张草稿纸就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填满了。
当笔尖划到纸张边缘时,林叶的目光一瞥,就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手边多出来的那一沓崭新的草稿纸。
他刚才处于完全专注的状态,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护工是什么时候把纸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