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叶解决了魔角石墨烯机制,并提出那个猜想后,其实很多物理学家都在心里抱着这种期望,觉高温超导机制或许就是证伪这个猜想的关键。
当然,萨赫德夫心里也很清楚,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全人类的物理学家来说,想要在数学上强行找到这两种机制的桥梁,也肯定会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而看着老友这副依然要继续战斗下去的模样,对面的安德烈教授无奈地笑了笑。
“苏比尔,这件事我暂时就不想跟你争了,这大半个月被林叶的进度逼天天熬夜,我感觉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安德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十分洒脱地说道:“我准备先休个长假,去夏威夷的海滩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让自己彻底放松一下。”
临挂断视频前,安德烈看着屏幕里的老伙计,语气真诚地劝了一句:“苏比尔,你也马上就要六十岁了,听我一句劝,别那么拼命了,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身体和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把那些要命的难题,留给林叶那样的年轻人去头疼吧。”
听到老友的关心,萨赫德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或许吧。”
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古董,真要是碰到了世纪未解之谜,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那就祝你好运,我的老伙计。”
安德烈也没有再多劝,笑着挥了挥手,随后便切断了通讯,结束了这次视频。
看着显示断开连接的视频界面,萨赫德夫呼出一口气,然后起身,给自己又一次泡了一大壶最浓的冷萃黑咖啡,随后返回了办公室,并且直接把门给反锁。
:
重新坐在了书桌前,他拿出一沓厚厚的空白A4纸,将林叶那篇三十多页的论文打印稿平摊在桌面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一头扎进了这片深邃的高维数学汪洋之中。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在这段时间的研究中,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只盯着某一个公式去挑刺,而是站在一个全局的理论高度,试图将林叶推导出的这个自旋磁矩拓扑相变机制,去和之前关于魔角石墨烯的量子几何机制进行联系。
就像他之前给安德烈说的,这两种超导作为非常规超导,确实被物理学界认为是有可能找到联系的。
然而,随着推导的不断深入,草稿纸上的公式越写越多,他脸上的认真却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浓的凝重。
“不可能……这怎么接不上?”
萨赫德夫拿着笔,盯着纸上的两个哈密顿量方程,手心全都是冷汗。
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接近某个难以接受的真相。
直到第六天的凌晨。
当他尝试引入最后一个高维流形变换,试图强行将高温自旋与魔角几何在代数空间里寻找一个哪怕最微小的共同映射点时……
他却无奈发现,在数学的底层逻辑上,这两个机制完全是绝对正交的。
它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相交之处!
林叶完成的这个高温超导理论,在物理学的版图上,和魔角石墨烯机制、B理论一样,都是一座相互之间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的孤岛!
“为什么会是这样……”
萨赫德夫颓然地丢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地瘫倒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研究到最后,到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他们之前那么多人合作研究这篇论文的时候,没有一人发现这一点,主要也是因为当时大家的目的都放在找茬上面,没想过要把这个东西去和其他的机制进行联系。
而现在,当他开始想着往下面再走一步的时候,于是就发现了这个真相。
“那个该死的猜想……居然可能是真的……”
萨赫德夫几乎是很快就再次想到了林叶提出的超导独立性猜想。
这个猜想猜测,不同类型的超导机制在底层是完全独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