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自然不知道十所那边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拓扑谐振压电变压器,已经把国内那帮军工电子领域的泰斗们给刺激集体陷入了狂热。
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和沈鸣一起死磕电离格栅的加工上。
而现在,他们两人仍然被死死地困在第一步——如何把格栅表面的微观沟槽给出来。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在钛合金上刻些线而已,常规的复杂电路沟槽加工,在刀路设计上花费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几天的时间。
但真正上手操作之后,他们才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麻烦。
普通的复杂精密件,比如航空发动机的叶片,无论曲面多复杂,它好歹是一个连续的整体外表面。
但林叶设计的这个电离格栅,不仅本身就是一个密集的蜂窝网,更要命的是,为了完美契合冷态磁流体自绝缘效应的正交交变磁场,他们必须在每一个只有毫米级大小的蜂窝孔洞内壁上,刻蚀出微米级别的三维正交沟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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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让你拿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微型铣刀,伸进一个极其狭窄的管子里,在里面雕刻出一个复杂的立体迷宫出来。
机床的刀头在孔洞内壁进行多轴转向时,受力角度极其诡异。
哪怕有林叶那套优化后的底层系统控制着没有震颤,但微型刀具本身的物理刚性却扛不住这种非线性的扭矩折磨,各种“嘎嘣”的断刀声音,在这几天里简直成了加工车间里的常客。
即使林叶亲自下场帮忙,想要攻克这个难点也依然很麻烦。
他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机床旁边,看着沈鸣断刀的数据,用数学的方法去重新规划每一根沟槽的刀路切入角,试图在几何层面上卸掉刀具的切削阻力。
但即便如此,这个过程依然艰难无比,两人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昂贵的航空级的钛合金板化作了废铁。
而且,两人也都清楚,现在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步。
比起切出沟槽,第二步那就更是噩梦级别了。
因为在第二步中,他们还想办法,把导电线给均匀地铺设进这些微米级的沟槽里,而且还不能有一丝溢出,只有这样,它才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微观电路,从而激发出冷态磁流体自绝缘效应。
否则的话,一旦铺设的时候手抖溢出来一微米,冷态磁流体自绝缘效应无法完美激发,几万伏特的高压电一通,整个格栅就会瞬间短路烧穿。
不过,饭一口一口吃。
两人现在根本没闲工夫去纠结第二步的烂摊子,目前唯一的执念,就是先把这该死的刀路给彻底跑通!
只要第一步的加工程序彻底定型,以后就能批量把格栅给切出来了。
……
就这样,在没日没夜的死磕中,时间又悄然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实验室的门槛差点被一个人给踩平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特装局局长,聂长明。
“聂局,您能不能行行好?这已经是您这个月第三次来我这儿进货了吧?”
实验室里,林叶看着熟门熟路自己找椅子坐下的聂长明,满脸的无奈:“我们这台机床的工时现在全排给格栅了,那点可怜的边角料时间出来的变压器样品,我们自己做实验都不够用,您还天天上门来薅羊毛?”
“咳咳,能者多劳嘛。”
聂长明相当熟练地拿起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理直气壮地笑道:“你这技术现在在军工圈子里可是彻底火透了!你是没看到,十所的庞建国那帮老家伙,看到实物之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天天给我打电话催着要样品!”
说着,聂长明兴致勃勃地跟林叶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这半个月来各大军工所的疯狂。
“根据他们这半个月来的紧急论证,你这个小方块,至少能让咱们国家的几十种核心军工技术原地起飞!”
聂长明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单兵微型电磁脉冲雷、机载高能微波干扰吊舱、便携式高能激光防空系统、甚至常规潜艇的声呐阵列电源……我说都说不过来!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万能的万金油!”
说到这,聂长明忽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特别是十所那边,庞建国那老头子拿着你给的样品,这段时间可是正疯了似的改装一架翼龙-10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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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叶挑了挑眉,被引起了点兴趣,“已经准备上实机使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