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某军用机场。
一架涂装低调的军方专机在跑道上平稳滑行，伴随着反推引擎的巨大轰鸣声，缓缓停在了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聂长明穿着一身深色夹克，手里紧紧拎着一个黑色的军用级密码防爆箱，快步走下了舷梯。
刚踩在蜀地的地界上，迎面吹来一阵湿润的微风，聂长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舟车劳顿而略显疲惫的眼神，此刻却亮吓人。
回想起这一个月来，他过可真不怎么舒坦。
自从把林叶给的那份拓扑谐振压电变压器的数据参数表，发给第十研究所的那帮人之后，他的电话就没一天消停过。
那帮搞了一辈子军工电子的老学究，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压根就不跟他这个特装局局长讲什么客气，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说他不懂装懂，说他被底下的学术骗子给忽悠了，甚至还有人问他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居然拿这种连能量守恒都不顾的假数据来浪费他们宝贵的科研时间。
聂长明硬生生是被这群国宝级的技术泰斗给喷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捏着鼻子受着。
“骂吧，尽情地骂。老子憋了一个月的火，今天总算是熬到头了。”
聂长明拍了拍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防爆箱，“哼哼，庞老头，这回我倒要看看，等这几个家伙摆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这帮老家伙还有什么词儿能骂出来！”
他坐上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的军用越野车，一脚油门，便向着第十研究所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华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研究所。
一间宽敞的高级会议室内，气氛显有些凝重。
坐在首位上的，正是十所的所长，华国电子装备及相控阵雷达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庞建国院士。
而在长桌两侧，还坐着七八位穿着白大褂或便装的学者，年龄范围更是涵盖了从三十多到六十来岁。
其中的每个人，那都是在华国军工电子领域响当当的人物。
比如坐在左手边的预警机雷达系统总师赵宏武，以及右侧的星载军用电子抗干扰系统首席专家孙启明。
为了今天这场特殊的会议，十所的核心高层几乎是倾巢出动。
放在平时，能够让他们这些第十研究所的顶尖专家齐聚一堂的，基本上只有一些关系到新装备技术总体规划的那种会议，哪怕是平时的一些重要行政会议，一般都不能将他们这么多人都给聚起来，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以项目重要而退掉，谁来都不好使。
外界很多不了解内情的人，听到“第十”，总以为这是按实力或者规模排出来的第十名。
但实际上，在电科体系里并没有什么1所、2所的排位逻辑，十所的这个“十”，自带一层属于共和国历史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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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初源自1955年建所时的第二机械工业部第十工业管理局，而作为十局直属的头号综合总体所，它直接被命名为第十研究所，是共和国建国以来的第一个综合性军用电子研究所。
而真正让它含金量拉满的，是在1961年成立的国防部第十研究院。
十院，那是统管全国所有军用雷达、航空航天电子的最高统筹大院，而这个第十所，便是十院体系里唯一的大型系统总体所。
什么叫系统总体所？
像大名鼎鼎的14所、29所等等，技术确实顶尖，但他们基本只做单一的设备，比如雷达天线或者电子对抗元器件，相当于国家电子装备领域的眼睛和耳朵。
而十所做的，则是全系统的整机集成，关系到航空、航天、舰船、导弹的电子总装。
可以说，十所就是军工电子方面名副其实的大脑级研究所。
无论是参与两弹一星，还是搞定预警机系统，以及载人航天测控等等……华国军工电子装备如今能独步全球，第十研究所这颗“大脑”可以说居功至伟。
所以，这帮老爷子，完全有底气，也有资格指着聂长明这位特装局局长的鼻子开骂。
只不过，相比起前一个月他们每次聚起来都要一起骂几句聂长明的场景，今天的他们，则显相对有些沉寂。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聂长明就要过来。
而且来之前还气势汹汹地给他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所有人都坐好了，等着他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