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防静电托盘，将其放在了无影灯下的实验台上。
在托盘的中央，静静地安放着四个外观复杂，整体大小只有火柴盒差不多的陶瓷块。
聂长明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陶瓷？”
他仔细打量着这四个小方块，越看越觉心惊。
这四个小东西虽然体积极小，但其表面的设计却复杂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无数个曲面和各种刁钻的内扣角度，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冷峻的工业美感，肉眼看去，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加工毛刺和刀纹。
“这东西，是你们用之前运过来的那台机床切出来的？”聂长明有些惊讶地看向林叶。
“是的。”林叶点头确认。
到确认，聂长明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惊叹了一声。
他在军工系统干了那么多年，对机床的加工难度自然算是比较了解的，像这种脆性的特种陶瓷材料，想要用数控机床雕刻出如此多的折叠曲面，而且还不崩边、不碎裂……这加工难度，简直比在头发丝上刻清明上河图还要变态！
他深深地看了一旁的沈鸣一眼，他此前也没听说过林叶会使用机床，这东西大概率就是这个叫沈鸣的小伙子切出来的。
不愧是能被林叶夸奖动手能力强的助手，这手把控数控机床的绝活儿，放到任何一家顶尖的军工厂里，那都算上是顶级技术工了。
不过，惊叹归惊叹。
聂长明左看右看，硬是没看懂这四个形怪状的陶瓷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林叶，这东西看着确实不简单。”聂长明指着托盘，不解地问道，“但你给我看这四个陶瓷方块有什么用？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这东西在推进器里，到底是个什么部件？”
面对聂长明的疑惑，林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了一句：“聂局早年是军工技术岗出身，那应该知道压电变压器这项技术吧？”
“当然知道。”
聂长明点点头：“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利用钛酸钡或者PZT这类压电陶瓷材料的压电效应，输入交流电产生机械振动，再通过振动形变在另一端产生高压电，这项技术在微型高压设备和一些显示器背光电源里用很广泛。怎么了？”
说到这里，聂长明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猛地落回到托盘里的那四个陶瓷方块上，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声音瞬间就提高了八度：“你……别告诉我，这四个形怪状的东西，就是用那种压电陶瓷加工出来的？！”
“你居然想用这种材料，去给你那台推进器当高压电源？！”
看着聂长明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林叶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聂局好眼力，这四个小东西的材质，确实就是高纯度的钛酸钡压电陶瓷，它们的作用，也正如您所说，就是一个用来升压的压电变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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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伸手轻轻敲了敲防静电托盘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补充道：“不过，为了区别于市面上那些只能输出低功率的压电陶瓷变压器，我个人更愿意将它称之为——拓扑谐振压电变压器。”
“拓扑谐振压电变压器？！”
聂长明听到这个充满科幻感的名字，再低头看着那几个连根铜线圈都没有，完全违背了传统电气工程学常识的陶瓷方块。
他整个人便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彻底震惊了。
接触了半辈子的技术，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把压电陶瓷切成这种复杂程度的拓扑结构，居然也能用来当变压器？！
这种疯狂的构想，完全超出了他的物理常识！
而此时，站在林叶身后的沈鸣，看着眼前这位大领导此刻震惊连嘴巴都合不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嘿嘿，原来大佬也是普通人啊，看到这种技术，这反应，跟当初的我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沈鸣在心里乐开了花，不由回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几位院士大佬们在第一次看到林叶搞出那层冷态磁流体自绝缘光膜时，那种下巴掉了一地的滑稽场面。
沈鸣看着林叶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再次感慨起来。
果然，跟着林哥混就是爽！
不仅能接触到这种人类最前沿的宇宙真理，还能时不时看到这些顶尖大佬们失态的名场面！
而就在沈鸣心中偷乐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林叶的声音：“沈鸣，别愣着了，搭测试台，给聂局长上机演示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