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叶这番话,沈鸣心里那股沉重和挫败感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是林哥,图纸是你给的,而且我那几个样品切出来,尺寸也是基本还原了,结果一上测试台全炸了,我实在有点不敢相信。”
林叶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其实我刚才还在想,图纸给了你,切出来的成品全军覆没,你居然第一时间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反倒没有觉是我画的那份图纸出了问题,光是这份信任,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鸣一听,连连摆手,“那怎么会!那可是林哥你给的图纸!而且刚才测试的时候,电压确确实实飙到了两三万伏特,这说明你搞出来的这个压电拓扑结构,在物理逻辑上是绝对成立的,肯定是哪里还有咱们没注意到的细节没处理好。”
林叶被他这副坚定的模样逗笑了:“虽然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在科研上,没必要这么盲从,面对任何权威或者理论,还是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
“那可不一样!”
说到这个问题,沈鸣反倒是立马坚定了起来,很是理所当然地回道,“对其他人,我肯定保持独立思考,绝不盲从。但是对林哥你?那我肯定是百分之百的绝对盲从,你哪怕说我们以后要造时光机我都信。”
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脑残粉式发言,林叶一阵哭笑不,但也懒再去反驳他了。
因为他的确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构思出来的这套拓扑结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心神,随后眼前微微一闪,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系统面板浮现而出。
意识流转间,林叶打开了系统深处的那本《次世代高能电致推进与极限场架构理论手册(残卷)》,直接翻到了第一部分中关于固态离子风推进器的动力源模块。
当初刚获这本残卷的时候,这部分的信息缺失的和其他部分一样严重,原本的页面上,只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多维折叠曲面草图,以及几个孤零零的非线性张量符号。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凭借着H的理论框架,他已经将那些断层的信息强行修补,推导出了一个完整的固态压电拓扑谐振数学模型。
经过在脑海中的无数次反复验算,这个数学模型在底层逻辑上做到了绝对的自洽,没有任何点和死结。
也就是说,他画在图纸上的结构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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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没问题,沈鸣切削出来的样品在宏观上看去也完全符合图纸。
那么,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林叶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电脑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刚才四次实验爆发时的电压波峰、频率畸变曲线以及爆炸瞬间的声波震荡数据。
“林哥,你在看啥呢?”沈鸣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波形图,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才通电过程中的各种数据。”林叶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既然你对压电变压器相关的技术有了解,你觉这问题可能会出在哪?”
沈鸣看着数据陷入了沉思,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林哥,你给的这个拓扑结构,具体的物理机理我确实看不太懂。”
“但是,如果套用我们传统压电陶瓷的技术经验来看,这种通电后在极短时间内发生高频尖啸并从内部炸裂的情况……一般只有一个原因。”
林叶微微侧头:“什么原因?”
“内伤。”
沈鸣给出了自己的猜想,“这种脆性陶瓷材料,在加工过程中,如果受力不均,或者刀具的切削力传导有问题,很容易在材料的晶格内部留下微小的应力集中点,或者是微观裂纹之类的。”
“这些暗伤在宏观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通上高压电,产生剧烈的机械振动,这些微观裂纹就会瞬间放大,最后导致整个材料从内部炸开!”
听到沈鸣的这个分析,林叶的眼睛猛地一亮。
有道理!
既然自己用系统图纸和H推导出的结构没问题,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四个样品本身就存在那种致命,但靠着简单观测手段无法察觉的微观瑕疵。
“微观裂纹……内部应力……”林叶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那些剧烈波动的电场和声学实验数据。